她把门反锁,去厨房烧水,“妈,你别跟何年计较,他从小就倔,过个一年半载的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母亲坐在小凳上点点头,没说什么。
何兮走到她面前蹲下,给她捋了捋头发。
她的父母是禹忘山出名的俊男靓女,然而再美的美人,时光也会把她遗忘。
因为疏于保养,母亲的眼角有了许多细纹,她的耳鬓有了白发,她的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水润,她的眼眸不再有曾经的朝气。
她还记得在她跟何年还不太懂事的一个夏天,父亲牵着她跟哥哥的手去村子口迎接从城里回来的母亲,她一身蓝色碎花的连衣裙,黑发及腰在太阳下反she着珍珠一样的光芒,直到今天,她也没见过哪个女人有那一年的母亲漂亮。
何兮说,“妈,别难过,会好起来的,以后慢慢的都会好。”
她拉过母亲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轻轻用指甲划着横线,说,“就像手术一样,开刀很疼,取出坏的东西,然后,fèng针,再然后,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恢复。”
她轻轻的摸着母亲的手背说,“你看,就会变的像原来一样。”
我相信,我信,时间能治愈一切,只要我们够努力。
只要我们不离不弃,一切可以雨过天晴。
亲人也好,爱人也罢,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
两天后。
何兮觉得自己可能是着凉了,这一觉睡的深沉至极,就算外面锣鼓喧天也别想打扰到她。
迷迷糊糊间醒来时,她闻到家里有浓浓的ròu香,她睁开眼睛,浑身没有力气,清醒了好一会,翻身看向chuáng头上面的小表。
已经一点了??中午一点?
她以为是表停了,又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开机,也是下午一点,她qiáng忍着身上的无力感起来穿衣服,脚尖刚一落地,整个人便虚软的跪下去,磕得膝盖生疼。
她摸摸额头,没有发烧啊,除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其他生病的征兆。
“妈?”她喊了一声,家里没人回应。
她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刚走没两步,又扑通一声摔回地上。
28:不由自主的是呼吸和喜欢你7
这一下给何兮摔疼了,她靠在门上不再动,轻轻的拍着身后的门板,对外面喊道,“妈!”
仍旧没有人回应。
何兮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被提示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兮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发晃,终于感觉到头疼。
水泥地面冷冰冰的,她却没有力气爬回chuáng上,只能gān巴巴的在地上坐着。
就这样坚持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发觉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身体站起来,她便咬着牙再次爬起来。
果然,现在她可以慢慢走路。
打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ròu香愈发浓郁,她慢腾腾的摸着墙往灶台那去,打开锅盖,热气扑鼻,里面炖好了小半锅排骨。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点ròu汤,好喝极了。
扣上盖子,她将身体靠在灶台边缘,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恐怖的大病吧?老天爷,我待你不薄啊!我在心里没少给你磕头呢,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如果我生了大病,我这一家老小的都要喝西北风了。
我不能被病魔打倒,我不想做新时代的励志少女和病魔作斗争作个你死无话,非要让我死的话,找个有钱人把我撞死吧!然后让我弟弟们去闹,闹回个一两百万的安置费,她也算死得其所。
人固有一死,或一分不值,或值好多钱,就是这个道理。
母亲可能去做钟点工了。
她要自己吃饭,吃完了好去上班,给店长道歉,多gān点活,用自己的假期补回来今天的工作时间,应该就不用扣钱了。
她打开柜子拿出碗筷,打开电饭锅,如她所料般看到一锅白白的米饭,也有热气扑面来。
吃米饭泡ròu汤,排骨舍不得多吃,只吃了一小块,把ròu都留给何年跟何来吧。
或许是她在禹忘山长大,在那样闭塞的老村子里,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陋习,家里好的吃的好的穿的,都要先给男孩子。
何兮从不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因为这古老的规矩,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最爱的人。
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最爱的人,是人们最真诚的本能。
吃完饭,又喝了一大碗汤,她果然觉得自己有力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