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你的天气_作者:夏茗悠(12)

2016-10-28 夏茗悠

  有开始练习”,放大了音量,余光瞥向夕夜。

  一天一天过去,路人甲的短信逐渐成了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常常毫无预兆地收到:“你该不会是很在乎我?”夕夜通常不予理睬,过去有过类似的事,被无视一个月后对方就会自动放弃,但这次,此人似乎异常锲而不舍,自己提出问题,自己回答问题,自言自语,自娱自乐,没有一丁点被冷落的觉悟。

  有一天路人甲终于qíng绪低落地发来短信:“其实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和你聊聊喜欢的书。”

  夕夜回复:“不必了,我们不是同类人。”

  总算,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最终书还是没换回来。

  无法界定这个夜晚属于暮秋还是初冬,一向对季节的划分不敏感。夕夜躺在chuáng上,一边想念《通向蜘蛛巢的小径》,一边看着手机灭掉不再亮起。

  高一时的寒假,季霄向颜泽告白,却把没有称呼的短信错发到夕夜手机中。

  虽然对季霄没感觉,但因为信以为真,其实有点高兴。暖huáng的壁灯照在脸颊上,烫过眼睑的温度,定格住一片白晃晃的光。在心里反复演练的拒绝辞,视之为秘密却藏不住,借着向颜泽寻求解决方案让她知晓。

  一点一滴小女生心机。

  至今仍被铭记。清晰。

  过了几天,事qíng终于拖不下去,系主任和班主任先后打电话来问:“其他系都练得如火如荼,我们系的合唱为什么毫无动静?”夕夜老实回答,没有人愿意参加。然后被扣上“缺乏能力”和“xing格孤僻”的帽子。

  系里几个活跃的女生在领导们许可的qíng况下跳出来主持大局,扮演救世主,组织活动时照顾到每位同学的qíng绪,惟独没把顾夕夜考虑在内,因为“众所周知,顾夕夜自视过高瞧不起同学”。

  身为院系学生会主席的那个女生,甚至直截了当地对夕夜说:“我们不需要类似花瓶、吉祥物之类的角色,你就不用参加了。”语气间夹杂的骄傲与当初说着“体育部人手不够啊,忙死啦,夕夜你来帮帮我吧”的颜泽如出一辙。

  以同样的居高临下姿态,掌控着别人的去留。

  而夕夜的应对方式也一如既往,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漠然忍耐听凭摆布的

  人。

  但是听凭摆布,不代表没有心、不会伤心难过。

  下了最后一节课,天色早已暗了,一路月光凄凉。

  chuī着冷风走,起初多少带点目的xing。去过咖啡馆、酒店、四下安静的冬夜里的体育场,那里有比白天时深了好几个色度的砖红色跑道,以及铁丝网。jiāo集仅仅这么一丁点,再往后只好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迷了路反倒欢欣。

  晚上九点半,本应去听系里学工老师的讲座,眼下,已经自bào自弃到“A级签到”的活动都不参加了。

  路过一片居民楼,不知从哪个窗口飘出一首异常合景的歌,叫《失败的离弃》。到寝室时,去听讲座的室友还没回来。

  没有开灯,关上门临窗立在黑暗里,垂直在眼前的一条阔路,散落了静止的huáng与红的光,两盏白光由远及近缓慢移动,一点艳绿时而亮时而不亮,街边有一爿小卖部,招牌发出幽暗蓝光。

  宛如银河。

  那些星辰从一个点向外扩散,抽出了丝,最后,变成被污染的颜料盘。

  [六]

  下一次与人jiāo谈,已是三天之后,而对象竟又是路亚弥。

  亚弥在路口和一个棕色卷发、马尾辫被chuī得逆向飞扬的女孩挥手道别,转身后,夕夜就映在她视网膜中央。

  两人一同去外卖门店买了热奶茶,边喝边慢慢往学校走。

  夕夜不想过早结束对话,步伐放得极慢,亚弥不得不走走停停。

  提及刚才那个女生,亚弥毫无戒心地介绍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乔绮,高中和我同班,现在读财大。我们可要好啦,以前还喜欢过同一个男生。”

  夕夜觉得“喜欢过同一个男生”并不能作为“要好”的例证。

  “季霄?”

  亚弥微怔,继而拨làng鼓般摇头:“一个神似季霄的男生。”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明显喜欢乔绮。最喜欢的人和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他们因为我不幸福?所以,就退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