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对演奏乐器以此来换取金钱的人是不屑一顾,更甚可以说是嗤之以鼻的。
他才刚上完大一,父母是唯一的亲人。家里出了事后,从前冲着他家室来和他结交的人对他避而远之,他没有钱还债,也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他。
他唯一会的只有弹钢琴。
时间也没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连失去血亲的悲痛空隙也没有,他就开始将他从前视为珍宝的才华拿来当做生活的工具。
时间一长,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还能用钢琴赚钱养活自己,而不是自嘲变成了从前自己鄙夷的人。
至于原因,不过是孤高被磨成了平角,热血被浇湿了冰。
容话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屋外的灯光便倾泻进来,照亮别墅内的一片角落。他推开窗,放眼远望,小区中央有一个巴洛克式的高塔建筑,一枝独秀,比周围所有的别墅都要高。高塔上放置着一个圆形的罗马时钟,可以让人在远处看清时间。
夜晚9:36。
容话记得那个叫老欧的工头说,慕别要晚上十点才下班,从施工队到家里的车程,大概要将近一个小时,慕别回来差不多十一点了。
思及此,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告诉慕别家门的密码了。他明天还约好了上午八点半要去给另一家的孩子当家教辅导钢琴,那家人住的比较远,他早上六点半就要出门。
容话有贪睡的毛病,要是晚上睡的太晚,隔天早上几个闹钟都很难叫醒。他思忖了一会儿,走到门前将门打开,自己则又重新回到沙发上,脱了拖鞋闭着眼躺了上去。
他把门打开睡觉,即便他后半夜睡熟了听不叫敲门声,慕别还是能进来。而且小区的安保很不错,从来没发生过小偷入室抢劫的案例,更何况即便有小偷摸进来,他家里也没有东西值得小偷看上的。非要说容话还要顾虑,大概也只有厨房里的冰箱和他睡下的沙发。
不过要向挪动冰箱必须从他眼前过,要向搬走沙发也必须把他人弄走,这也是容话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而要在客厅沙发睡的根本原因了。
他今天白天差不多睡了一天,其实睡意并不是很浓,但为了能够每天按时到岗工作,他还是在努力酝酿着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话的意识处于沉睡和清醒之间时,耳畔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尝试着睁开眼帘一看究竟,却愕然发觉自己力不从心,眼睛睁不开了。
他心里立时警铃大作,直觉自己可能栽了跟头,引狼入室,真让小偷给顺着门摸进屋里来了。
窗外泄进屋内的灯光突然暗了很多,容话感觉自己身前多了一个人,挡住了光亮,同时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容话握紧拳头,用指尖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疼痛刹那传遍他的大脑,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拳风凌厉,对着来人挥了过去——
然而他挥出去的拳没触及到柔软的皮肤,反而被一只有力的手制住,“想打我?”
容话闻声瞬间回神,向抓着他拳头的人看去,借着模糊的光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是你?”
慕别放开他的拳头,将另一只手提着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顺势在他身旁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抱歉,我以为是家里来小偷了。”容话面露歉色,“不是真的想打你。”
慕别眼视大开的房门,说:“开门睡觉,你这不就是在等候盗匪大驾光临?”
“不是,我在等你。”容话揉了一把自己睡的有些微乱的头发,“我忘记告诉你家里的密码了,你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我明天又要早起,我怕自己睡的太沉听不到你的敲门声所以才把门打开……”
慕别眸光回转,落到容话的脸上。睡的半梦半醒的少年眼睛里水光熠熠,湿润无比,他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掠过对方这双水润的眼,淡声问:“你家密码是多少。”
容话说:“0723”
“好。”慕别轻颔了颔首,“我知道了。”
容话甩了一下刚才对慕别出拳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反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