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号,几人一起乘坐汽车到了徐城火车站,车票早已由陈许帮忙提前买好,下午几人就会相继离开。
……
周侉子出了废弃工厂,就再也捡不到钱了,小敏也失去了踪迹。
他也不敢回住处,怕老五赢了过去报复。街面上已经没有了人气,只有月光如盐,洒在地面上。几只野狗忽然在街道上狂奔,野猫翻腾垃圾堆。
周侉子一下没了去处,好在天气不冷,便找了个干净点的墙角休息,疲惫的他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晚上又突然下起阵雨,周侉子被豆大的雨水惊醒,醒来后一时又找不到遮雨的地方,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他身上沾着泥土,头发结成块,如果还有丐帮,周侉子活脱脱算是一员。
到了最后,雨停了,周侉子才终于找到一处凉亭,躺在里面休息。
晚上折腾得晚,周侉子早上起的便迟了些。
他第一时间就赶到舞厅外围查探,警察开始进进出出,没有看到老五和王大胆。
他一身污泥,一副乞丐的模样,倒是起了很好的保护色。不仅行人碰到他就绕道规避,连警察看到了就不想理睬。
他回了城区,想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
但是街面上的氛围突然紧张了许多,他不时能看到警察抓人。
“那不是红姐吗?”周侉子心里想,却不敢出声。
红姐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散乱,被一个警察压着,弯着身子走。吃瓜群众说,这是拐卖妇女,被人告了。
周侉子一路又看到很多熟人,都是徐城街面上的大哥。
平日里这些大哥们有头有脸的,四处称王称霸,嚣张跋扈惯了,有的这个时候还敢打吃瓜群众,被好一顿收拾。
周侉子看的心惊胆战。以为是警察在查昨天的案子。更加不敢回住处,只好继续蹲在墙角观察。
幸好身上捡了一些钱。
周侉子中午饿了的时候就去买了一个烧饼,像一只饿鬼一样狼吞虎咽。
渐渐地,他发现事情并不是如他所想。不仅仅是红姐,也不仅仅是一些街面上的大哥,更多不认识的人被警察押送出来。
“是该治治这帮子人了。”
“可不是嘛,早就应该这样了。”
路人给了答案,周侉子也听得糊里糊涂的。
哪里都不敢去,什么都不敢做。周侉子继续像个老鼠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小心流窜。
就这么过了一天,周侉子总算是摸清了来龙去脉。
有了这次案子,王大胆要被抓。没有这次的案子,王大胆还是要被抓。
马绍宏、老五,都是这样。
天变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判。
周侉子安心地继续当了一个乞丐。
隔日徐城召开了公审大会,市民纷纷前往围观,一个运动场被挤得满满的。好在乞丐出没的地方,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给他让道。周侉子便得以站在了最前排观看。
定眼一望,王大胆、老五、红姐都弓着身的站在上面,混在几十号人群之中。
官员在上面说了一通周侉子完全听不懂的话。
但是最后一句话他听懂了:“经审查……王大胆,男,26岁,罪名:流氓,斗殴,杀人……老五,25岁,罪名流氓,斗殴,杀人……王小红,31岁,罪名:流氓,拐卖妇女……”
王大胆、老五两个莽夫也没了之前的锐气,听到自己名字之后,站在台上一脸死气。
市民吃瓜完毕,各自散场。周侉子也看不到后续,继续回到街道上装乞丐。
周侉子难免有些兔死狐悲。有人路过,看他可怜,还扔了两分钱给他。
第二天大会继续开始,周侉子又看到了熟面孔,一帮有过斗殴经验的倒爷,他们的行为可比自己轻得多。
周侉子这才意识到是动真格的了。
台上的人鼓励居民能提供相关线索,证据,我们一定好好整治。
台下的吃瓜居民一片叫好,说话间就有人要去台上提供线索。
不能呆了。要跑,赶紧跑。
周侉子在河边洗了把脸,整了整仪容。
他小心摸到徐城火车站,广场上黄牛都少了很多,剩下的也藏得更加隐蔽了。
“同志,买张车票。”
“去哪?”黄牛压低声音。
“哪都行,越远越好。”
“我这还有一张海南的硬座,今天下午的。”
“行行行,就是海南了。”周侉子痛快的掏了钱。
进了候车室,乌压压的一片人。周侉子也不敢凑近,找了个拐角蹲坐在地上。
这时正是开学的时候,徐城为附近几市仅有的枢纽。各市的应届往届大学生都要到这里转乘火车,一时之间,候车室里充斥着青春洋溢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