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的问题似乎变得格外得多,问题多了,被问的人也就烦了。
可是问题憋着就像在鼻腔里盘旋着的喷嚏,要打不打的,实在熬人。
傅辞洲换了一个祝余比较好接受的问法,终究还是将这个“喷嚏”给打了出来。
“你是不太想对我一个人说话,还是不太想对所有人说话?”
祝余认真思考了片刻:“你听真话假话?”
傅辞洲毫不犹豫:“真话。”
“你一个人。”
“……”
-
傅辞洲因为祝余的一句真话萎靡了一上午。
运动会开幕式退场时,那旗子举得都比别人矮一截。
祝余察觉到了傅辞洲的低落,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弯弯绕绕,总觉得对方肯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有点害怕自己在和傅辞洲的相处中,再不知不觉透露出一些与过去有关的零星碎片。
除了傅辞洲,祝余不会透露那些。
也除了傅辞洲,没人会去在意那些。
傅辞洲离他太近了,近得有些危险。
对方那么聪明,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什么都知道了。
祝余不想让那些被人知道。
“我去,一千米和铅球撞了!”王应看着运动会的流程表吓唬开了,“我还想去看老傅跑步呢!”
祝余扫了一眼周围,傅辞洲不在。
他这才凑过去,挨着王应看了看他手上的表格。
上午十点四十,一千米小组赛。
傅辞洲排在第三组,十一点四十开始,是上午场的最后一个项目。
“就这阴间时间还能撞上!”王应用手指头把那张纸弹得“啪啪”直响,“我真是自闭了,到时候你们肯定去看老傅一千米了,谁看我扔铅球啊!”
祝余“呃…”了一声:“哪们?”
“咱班的女生啊!”王应哭丧着脸,重重叹了口气,“本来就没几个,去掉打酱油的、吃饭的、看老傅的,没人了。”
祝余拍拍王应肩膀:“跑步和扔铅球能比吗?”
王应脸上一黑:“都是项目谁还瞧不起谁啊!”
“我去看你我去看你,”祝余连忙安慰道,“给你欢呼给你呐喊,你加油给我扔个十来米就算对得起我。”
“十来米?”王应眼睛一瞪,“你小瞧我!”
祝余对这项运动压根就没有概念,见随口扯的不对,又扯了一个:“那五十米。”
王应更暴躁了:“五十米?!”
“行了行了,你快去准备吧,”祝余推着王应,“对了,你号码牌别了吗?没别我帮你别上。”
打发走了王应,祝余站在操场上有点迷茫。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他的项目在明天,所以现在格外的闲。
班级休息点在操场中间,徐磊早就带人搭建完毕。
现在才刚到十点,祝余原地转了一圈,没看到傅辞洲,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干脆回教室睡觉吧。
他突然发现自己自打开学以来和傅辞洲到底有多黏,黏到现在两人分开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不太行。
回到教室,祝余弓腰把脸贴在桌子上。
班里还有几个学习狂魔正在埋头刷题,祝余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这样卯着劲,非要压傅辞洲一头。
手伸进桌洞,自然而然就去摸他的小鲨鱼。
可是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小鲨鱼也是傅辞洲送的。
怎么哪哪都有傅辞洲。
祝余赌气一般把手臂拿上桌子,脸网上一埋就开始睡觉。
他瘦得很,胳膊枕起来硌着脸,不是很舒服。
祝余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把小鲨鱼拿了出来。
拿就拿了,还要拍它一巴掌。
把鱼当傅辞洲打完,再趴上去睡觉。
睡觉睡得也不安分,祝余脑子里就像是有个钟表,一分一秒地走着时间。
隔一段时间提醒他一下:过了这么久啦!
再隔一段时间又提醒他一下:过了两个这么久啦!
傅辞洲十点四十就要比赛了,自己过不过去呢?
可是王应也要比赛,他得去给王应加油。
这两人的比赛时间怎么就撞一起了呢?
能不能先给王应加了油,再去看傅辞洲比赛呢?
他还是要去看傅辞洲比赛吗?
是不是要到点了?
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祝余被板凳擦着地面的尖锐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