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一时之间拿捏不准是该叫江哥,还是洵哥,还是什么别的称呼,他知道厘子迈是跟着母亲姓,本家是姓江的。
江洵并没有多询问什么,缓缓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茶几上混乱的火锅摆布,眉头微皱,助理见状立马走到玄关打电话,大抵是叫清洁服务的。
程澈挺难堪,难得吃一顿火锅,难得没有收拾茶几,就遇到厘子迈的大哥查寝,他没多做解释,利索地收拾碗筷。
T恤领口在程澈弯腰的动作下露出方寸之间两根突起的横骨线条,消瘦白皙的颈窝里盛着一个淡红的暧昧印记,随骨节滑动。
江洵眉尾沉了几分,那种渗人的审视目光让程澈背脊一凉,说不出的不自在。
助理打完电话,朝江洵回复,“王叔会安排人来。”
江洵点头,环视四周,找到稍微能落脚的沙发飞页,端正地坐下来,助理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在一旁候着。
厘子迈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程澈一个人收拾碗筷,连忙上去帮忙,解释道:“我们刚刚吃火锅呢,还没来急的收拾。”
助理这才动手帮忙,“您放着吧,我来就行。”
厘子迈说了声谢谢,拉着程澈一起坐下,给江洵介绍程澈,直白地说:“这是我男朋友,程澈。”
“新交的?”
“不算新,我追了澈澈很久。”
程澈:“......”
江洵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直入主题:“什么时候回去,除夕你没在家里,奶奶生了很久的气。”
厘子迈下意识地看向程澈,回道:“我前段时间回去了,她不在家,我下周再回去见她。”
“嗯。”
“还有事儿吗,”
他着急赶人走的意图实在太明显,程澈扯了扯他的衣角,又默默地去倒水递给江洵,江洵道谢,但没喝程澈的水,只说:“下个月公司的股东会,你要出席,我让柏钦发资料给你,来之前了解清楚。”
“我去干什么,你全权代理我,我要画图没时间。”
“厘子迈。”
“好,会到。”
通知完事情,江洵又意有所指地对厘子迈说:“不要再惹母亲生气。”
程澈注意到他离开时用垃圾袋将换下来的一次性拖鞋套好递给助理,助理跟在后面,似乎在说什么,江洵面无表情,但回头看了程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程澈的价值。
厘子迈送走了神,立马打横抱起程澈往卧室跑,试图继续人间快活事,程澈却完全冷静下来,推着他的肩膀说:“我不想来。”
“你答应我的。”
他不依不饶地去亲程澈,程澈一点心情都没有,冷脸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好嘛好嘛,你别生气。”
厘子迈兴致恹恹地拉他起来,叹息了一口气,到嘴的澈澈又飞了。
“厘子迈。”
“嗯?”
“你哥不喜欢我。”
程澈不是傻瓜,他甚至比一般人敏感,他能感觉到厘洵礼貌客套之下的冷漠,看程澈像是在看什么猫猫狗狗一般。
厘子迈摸着他的脑袋说:“我哥他就这样,当惯了老大,一点都不友好,不跟他玩了。”
江洵跟厘子迈长得五六分像,个子也差不多,往哪儿一杵就是上位者的姿态,莫名地震慑人,这种感觉跟厘子迈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程澈突然捏住厘子迈的脸,囔囔道:“你笑一个。”
厘子迈笑了,还吧唧地亲了一口他的掌心,“怎么了,被我哥吓着了?”
“...没有。”
厘子迈凑上去亲程澈的眉心,像安慰又像抱歉地说:“澈澈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程澈撇过头,目光闪躲地说:“我...我去把碗洗了...还没洗碗。”
程澈飞快地躲进厨房,并不想承认自己心底的不舒服,明明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连镇上那些乡里乡亲指着他的后脑勺骂他不孝子的时候,他都不在意。程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人对他不满意就心里不舒服了。
江洵正在去某个宴会的路上,接到电话,打断了正在汇报安排的助理,问电话那头的人:“什么事。”
助理顿时明白来电的人是谁,只听对面说了好长一段话,江洵不予置否地回了一句:“是吗。”
挂完电话,江洵问助理:“刚才我的表现很不友好吗。”
助理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江洵微微皱眉,手指稍微松了松领结,陈述道:“子迈说我对他的男朋友不友好,还说这个男朋友跟之前的不一样,要我摆端正态度。”
助理问:“这是子迈少爷的原话吗。”
“嗯、大概是,用词还严厉些,”江洵笑了笑,“把他惹毛了。”
助理解释:“这个男生是少爷追了很久的,之前要住寝室也是因为他,少爷这次多半是认真的。”
江洵点头,“嗯,是哪里的人。”
助理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资料,“普通家庭,在帞贝市,母亲去世,跟父亲关系不太好,不过人挺聪明努力的,在学校成绩很好。”
助理顿了顿,“除夕那天,少爷下飞机立马去了帞贝市,还是自己开车去的。”
江洵沉思片刻,将目光落回文件夹里的照片上,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冷冰冰地盯着镜头,嘴角还挂着凝固的血痂,像只不受训的小豹子,“姓杨的小朋友还在美国吗。”
“在的,过年的时候寄了礼物给少爷,少爷没有签收,是需要去...”
“不用了。”
江洵把文件递还给助理,“这个也随他去吧。”
第40章 约会
江洵突击事件之后,程澈去厘子迈公寓的频率直线下降,从一周三次直接降到两周一次。
厘子迈很不满意,觉得自己的热恋期还没过就直接进入冷淡期了,程澈白天要么上课要么打工,晚上还得加班画图,根本腾不出来时间跟他谈恋爱,这么久连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整过。
程澈的原话是:为什么要搞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哪儿有你这样的。”
约会邀请再次被拒绝后,厘子迈控诉,“你网上的单子已经交货了,所有的课程作业也搞完了,周六五点下班,我约你六点,你为什么不答应。”
程澈收拾好电脑,回道:“你从周六六点一直约到周天晚上,没有你这样约的。”
约一个晚上,鬼知道你要干什么。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带你去远点儿地方。”
“不去。”
“程澈。”
“....那就在学校附近,晚上六点到十点。”
周六下午,程澈在奶茶店忙着装柠檬水,听见排队的女生讨论了半天等在店门口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
不管程澈在哪里打工,只要厘子迈一来,意味着他在这家店长久不了,因为老板会想方设法拉厘子迈来工作吸引客流量,偏偏厘子迈对各路老板“来者不拒”,让打工就打工,不给钱都来,像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程澈不想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再三强调他不准跟自己一起打工,厘子迈还辩论过:“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劳动面前人人平等。”
后来厘子迈怕他真生气,便不提打工这茬了,只能乖乖地按点来接程澈下班。
今天要约会,厘子迈提前一个小时来店门口候着,还去买了杯奶茶,但喝了两口便腻得受不了。
“程澈,刚刚那小哥是你同学吗,你问问他要不要来店里,价钱好说。”
程澈摇头,熟练地说:“我不认识他。”
“好吧,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程澈看着站在车旁望着他的厘子迈,叹息一声,心想为什么厘子迈谈个恋爱这么黏糊,跟个姑娘似的,让程澈没想到的是,更黏糊的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