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脾气不好、会打人,我打过你。”
“你那是打吗?你那是爱我。”
厘子迈腆着脸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凶,以后可不可以就对我凶?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我去凶他,你省着你的力气来凶我好不好?”
程澈窝回他的怀里,不说话。
厘子迈更加搂紧他,循序渐进地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程澈依旧不说话。
“那如果有人惹我不高兴,应该怎么处理。”
“谁惹你了。”程澈终于开口。
厘子迈陈述:“我男朋友呗,说好陪我,结果中途跑走,还跟别人拉拉扯扯,我可不高兴了。”
“就这个吗。”
“当然不止,多着呢,我男朋友这个人特别嫌弃我,嫌我啰嗦、嫌我强迫症、嫌我做饭难吃,还嫌我黏他。”
“那你不要他好了。”
那句“不要”才脱口,厘子迈便低头狠狠含住了程澈的嘴巴,发泄似的咬了一口,“不准你挑拨我跟我宝贝的关系,不管他怎么嫌弃我,我都爱他,一辈子都爱他,永远不离开他。”
程澈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唯一的影子,充盈着对方的全世界,他却胆小得不敢回应。
厘子迈叹息道:“澈澈,我说了我是你的,你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
“...我没有不开心。”
厘子迈捏他的脸,“你每次皱起眉头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凶,谁都知道你不高兴了。”
程澈窝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我就长这样,没有不高兴。”
厘子迈也缩进被子里,黑漆漆的空间闷热却安全,他探着手摸到程澈的脸,却被对方飞快地躲过,那掌心遗留的温热和湿润却是真切的。
厘子迈顿顿地收回手,他的掌心包裹着手指攥紧成拳头,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后面抱住程澈,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里,闷闷道:“澈澈,我最害怕你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显得我很
没出息。”
他握着程澈的手往自己眼睛上碰,“你摸摸,我是不是掉眼泪了。”
程澈推开他,鼻音极重地否认:“我没哭...”
“好,你没哭,天不怕地不怕的澈哥怎么会哭呢,他只有把别人打哭的份儿。”
“你好烦,我不想跟你说话。”
“那我跟你说吧,你想听什么?”
“不想听。”
这个夜晚,窗外的霓虹灯亮了多久,厘子迈就在程澈耳边说了多久的情话,一直哄着他的澈澈入睡。
程澈或许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有多惹人心疼,那么瘦削的身体总是蜷缩在一起,膝盖顶着胸口,脊背弓出最防御的弧度,像是在怕什么。
厘子迈要费好大的精力才能让他缩在自己怀里,掌心抚摸着他的脊背,又轻又无奈地叹息,“澈澈,给你买冰淇淋,不难过了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程澈醒来时,耳膜边全是灼灼的心跳,他感受着熟悉的炙热温度,从厘子迈的怀里抬头,看见那颗他最喜欢的小痣,左心房的位置忽缓忽重的起伏,分不清那是心安还是焦躁。
程澈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厘子迈盖好被子,去厨房准备早餐,厘子迈的手机在厨台边,有语音通话切进来,备注是【杨】,没有标签。
厘子迈给人备注要么是全名,要么是网名后面附带在哪里认识的标签,比如【A-Jermy理发店】,很少这样既不带名也不带标签的。
手机震了十几秒停了,没过一会儿,界面显示几条信息——
【杨】:你下周要来洛杉矶?周几到?
【杨】:可以见个面吗。
【杨】:有空回个电话可以吗。
不是程澈要看厘子迈的手机,是手机就大剌剌地放在厨台净水池边,程澈接个水就能瞧见,他没放在心上,厘子迈的各类通讯软件经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甚至有女生发来的性感照片。
厘神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被高价转卖过多少次。
厘子迈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他的澈澈来了个熊抱,还没等程澈挣脱,厘子迈自己倒先放开程澈,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程澈这才觉得怪异,手机从来都不是厘子迈的设防物品,大到房间密码,小到电脑、手机密码程澈都是知道的,可是这一次,他明明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却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飞速地熄掉屏幕。
程澈放下厨具,皱眉道:“刚才有人跟你打电话。”
“谁给我打电话...我哥吗。”
“不是,是一个叫杨的人。”
厘子迈这才掏出手机看屏幕,似乎松了口气,但没过一会儿又皱起眉头,试探性地问:“澈澈,你记得咱俩刚交往的时候我跟你坦白我前...前任的事儿吗。”
厘子迈觉得“前任”这个词儿可真烫嘴,无数次想穿越回去把之前那个随便又叛逆的自己打一顿。
程澈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抿明显不太高兴,厘子迈讨饶似地抱住他,“我啥也没干啊,我给你的是我的处男之身。”
程澈冷淡道:“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好嘛好嘛,我就跟你报备一下,这个杨彦宁是我高中同学,以前一个艺术团的。”
“哦。”
“没了?”厘子迈不满道,“你就不会多问几句吗。”
程澈本来想多问的,但是见厘子迈坦坦荡荡的解释就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再多问就是不信任他的男朋友。
厘子迈不这样觉得,虽然不想澈澈误会什么,但是澈澈一点都不吃醋这可让他太挫败了,他气鼓鼓地托着程澈屁股把他抱到厨岛上禁锢住,不讲道理地说:“如果有人大早上给你男朋友又打电话又发信息的,你应该揪着你男朋友的耳朵让他解释,这是谁,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程澈如他所愿,一左一右揪着他的耳朵,问:“那这是谁?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厘子迈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当然没有,我现在可是澈哥的人,要守男德。”
程澈嘴角上扬,小酒窝跑出来了,厘子迈又没忍住,把人压在厨岛上亲了个爽,最后磨磨蹭蹭要进去的时候,又被一通电话打断。
这次是他哥的。
厘子迈挂完电话,给程澈整理好衣服,“我待会儿就要走了,我哥派人来接我了。”
“不是周一走吗。”
厘子迈委屈巴巴地说,“那边的事比较急,改了航班,让我现在就去机场,我哥好专制,我烦他,明明说好周一走的。”
还没等两人黏糊完,门口已经响起门铃声,厘子迈牵起程澈的手,撒娇道:“你送我去机场好不好?我想着一个星期见不到你就难受。”
程澈白了他一眼,“你能别矫情吗。”
“程澈...你不爱我。”
“......”
为了配合厘子迈的矫情病,程澈最终坐上江家司机的车,没想到的是,江洵也在车里。
车子是那种黑色加长的商务车,江洵坐在一边,厘子迈和程澈坐在对面,助理在副驾驶,程澈问了一声好,这次江洵明显“热情”许多,至少笑了笑。
厘子迈说什么都不撒开程澈的手,当着江洵的面也能腻歪。
程澈注意到江洵打量的目光,有些局促不安,他低下头,又看到对方奢侈锃亮的皮鞋,和自己脚上泛着毛边的灰色运动鞋,如此格格不入。
厘子迈嘱咐程澈,“左老师的项目你先放几天,先好好准备英语考试,寝室休息不好的话,就去我那儿,当帮我看房子可以吗。”
程澈“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来。
厘子迈又啰嗦道:“我每天早上七点给你打电话。”
江洵平淡地陈述:“在家里,八点叫你起床吃早饭你都不肯。”
“我好不容易放个假睡个懒觉,为什么要起来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