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忘记也只是短暂忘记。
看着转账信息,又想起周迎。
苏意眠清醒地知道容予终究还是老板,两人是很直白的金钱交易。
他将容予额外转来的钱汇到一张单独的卡里,并不打算动用。
协议上写明的金额已经足够解决苏意眠的困境,那些最终能得到的报酬,支付掉疗养院的款项和他爸爸留下的欠款后,剩下的部分对苏意眠来说也依然是一笔巨款。
而且容予又给了他一张副卡,负担他在协议期间三年的所有日常开销。
——容予给的已经足够多。
苏意眠不想再接收容予额外打来的钱,那样会让他觉得不安。
但苏意眠不知道如何跟容予说,在容予眼里,这些钱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花销,容予大概并不能理解他心中连他自己都没太理清的想法。
于是苏意眠想,就先接受。
跟上次容予母亲给他的玉镯一样,当做是暂时存放在他这里,等到离开的时候,再一起留下来。
这样就好了。
——
周末的时候,苏意眠收到尹薇发来的消息。
尹薇告知苏意眠容予要出差的安排,麻烦他帮忙为容予整理一下出差的行李。
容予这次出差的行程比较急,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周,航班安排在周日早上,行李要在周六晚上就准备好。
收到尹薇消息的苏意眠一时有点茫然。
他不知道容予出差时惯常需要带些什么,容予不在家的时候,他也不会主动去容予的卧室里,因此踌躇了片刻后,苏意眠决定等晚上容予回家后再问他,那时候再收拾应该也来得及。
容予这两天都在加班,苏意眠听尹薇说他晚上有应酬,好像是参加某个合作商举办的晚宴,大概会在九到十点的样子离场回家。
参加晚宴的话,容予大概会喝一点酒。
吃完阿姨准备的晚餐,苏意眠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等到容予大概快要回家的时候,他走到厨房里,将提前备好的食材放到锅里,根据白天从阿姨那里请教到的方法,苏意眠煮了一盅醒酒汤。
醒酒汤里加了莲子和马蹄,味道不会太涩,苏意眠煮好后将汤盛到碗里,端到了外边的餐桌上。
刚放下汤,苏意眠指尖被热气烫的有些红,放到唇边吹了两下。
等指尖缓过来后,没过多久,不远处的大门便传来开合的声音。
——应该是容予回来了。
第25章
苏意眠转身,看见容予的同时,鼻尖也隐隐嗅到了一丝酒味。
他朝容予迎上去,轻声喊“哥哥”。
晚上的晚宴大概比较正式,容予身上是一套定制西服,胸前打了领带,头发也一丝不苟地被整理过。
见他臂弯里挂着一件被罩住的显得略长的衣服,苏意眠主动想要接过来,帮容予挂到一边。
容予等他凑过来靠近,却没让他去接那件衣服。
苏意眠感觉容予的手揽在了他腰上,接着他便被容予拉得离人更近,几乎是一下子跌进了人怀里。
下意识用手肘抵着容予胸膛,苏意眠有些受惊,一双眼睛微微睁圆。
靠得近了,原本只是隐隐嗅到的酒味陡然浓郁起来,苏意眠意识到容予大概是喝了不少酒,抬眼看着人面上如常的神色,他小声在人怀里问:“哥哥,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餐桌上有醒酒汤,你要不要,先去喝一点?”
容予一直沉默地将目光落在苏意眠脸上,听见苏意眠朝他说话,他用微沉的语调“嗯”了一声,然后在怀里少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揽在人腰上的手下移,落到腿根处,然后下一秒,少年被他托着腿根单手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苏意眠微有些慌乱的同时,双手下意识环上容予的脖颈。
容予抱着他走动的步伐不疾不徐,步子也很稳,苏意眠稍稍放心,等容予抱着他坐到沙发上,他环着人脖颈的手指攥了攥,长睫扑簌着抬起,看向容予的眼睛。
他不确定容予有没有喝醉,想起之前尹薇发来的消息,他抿了抿唇,在人怀里问:“尹薇姐姐说你明天早上要出差。”
“哥哥,你需要我帮你收拾哪些行李?”
苏意眠话音落下后,空气陷入沉寂,半晌后,容予淡淡的声音才响起。
“姐姐……”
“你这样叫她?”
容予眼眸沉沉,并没有回答苏意眠后面的问话,只突然问了个苏意眠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样叫,是不可以的吗?”
苏意眠微软的声线里带着些许迟疑。
“以后叫她名字。”容予简短地这么道。
微有些讶异地反应了一会儿,苏意眠最后也是乖乖地应下。
他不太清楚之前的称呼为何被容予认为不合适,但容予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以后就不在容予面前那样称呼尹薇姐姐了。
“那行李……”
苏意眠望着容予,轻声提醒。
因为被抱坐在容予腿上,苏意眠身后的长发尽数越过肩头,有些披在胸前,有些缠在了容予手臂上,在苏意眠小声说话时,容予便用手指勾弄着他的发丝,将他微乱的一头长发慢慢梳理整齐。
听苏意眠提起行李,容予缓声说不用他收拾。然后在苏意眠还没回什么的时候,容予将方才随手放在一边的那件苏意眠觉得有些长的衣服拿过来,放到少年面前。
“去换上。”容予这么说了一句。
苏意眠有些懵懵地接过来,偏头呆呆地问:“是给我的吗……?”
“嗯。”容予将手伸到少年颈后,揉了揉他后颈上温软的皮肤,然后放轻了点声调,朝少年道,“去吧。”
——
抱着被罩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苏意眠站在浴室里,身后是落地的全身镜。
身上柔软宽松的家居服一件件滑落,少年纤薄而柔韧的白皙躯体暴露在镜中,覆在上面尚未消下去的红痕还有不少,特别是两边的腰窝处,还留着被人掐抚过的深刻的指印。
脱下衣物后,少年大概是有点冷,身子颤了一下。
而后,他走向挂着的那件容予要他换上的衣服,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会是什么样的衣服。
一件……裙子吗?
苏意眠眼睫颤动两下,抿着唇瓣,将罩在外面的一层轻而慢地一点点掀下。
眼前顷刻被纯色的白占满,苏意眠眼睛有些不适应般紧缩了下。
这是一件,非常华丽而精致的纯白礼裙。
礼裙上遍布白色玫瑰刺绣,裙摆摇曳堆叠,像鱼尾。
苏意眠略微有些失神。
容予果然……又要给他穿裙子么。
眸光空泛的在礼裙上凝了片刻,苏意眠垂眸掩住眸中一瞬有些复杂的心绪,再抬眸时,他伸手将礼裙拿下,认真地慢慢穿上。
他穿的并不熟练,再加上方才又盯着裙子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不觉用的时间便有些过久了。
在他穿到一半,拉链还未拉上时,浴室门被人从外敲了两下。
这两下似乎只是一个对门内人的象征性告知,敲完后,并不等里面的人有所回应,浴室门下一秒便被人推开。
容予的身影出现在门边,还是一身西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将酒精的气息又侵入了浴室,再次将苏意眠笼罩起来。
苏意眠受惊地后退一步,手指不自觉揪紧身下的裙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突然进来的容予。
容予一步步朝他靠近,视线定格在他被礼裙勾勒得越发纤细的腰身上。
“哥哥……”苏意眠嘴唇微张,看着人走近,在容予站定在面前的时候,他攥着裙摆的手指进一步收紧,无措的神情写在微红的脸上。
“需要帮忙吗。”容予说出的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的口吻。
苏意眠垂下眼睫还未回答,容予微热的掌心便贴上他的脊背,引起一片战栗。
容予慢条斯理地为少年仔细拉上礼裙设计得颇为隐秘的拉链,少年将额头埋在他胸前,两只手抓上了他肩上的西服布料,似是紧张,手指紧紧蜷着,冷白上泛起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