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着容予的意思,苏意眠有些不大自在地将手指搭上了容予肩头,主动凑上去,很轻地在容予唇角贴了贴后,苏意眠很快缩回来,耳廓同脸颊一起烧红了一片。
他的举动在容予意料之外,一触即分的触碰甚至算不上一个吻,容予只感觉像是被一只软和的小动物冒冒失失贴了一下,方才升起的些微不满被这样的一个小动作搅散。
“吃了辣?”
容予的声音片刻后响起在苏意眠耳畔。
苏意眠脸上的羞赧之色还未褪去,听到容予的话,他怔愣着有些呆呆地点头,接着就感觉下巴被人轻捏着抬起。
容予的气息一瞬贴的极近,苏意眠的唇瓣被对方的指腹压了上来,微重的力道让他轻轻“唔”了一下,唇下意识抿紧,将容予的指节含住,意识到后又微微张开唇不敢再合上,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容予。
眼神肉眼可见的单纯、无辜。
无害的小兔子。
容予在心里下了定论。
“别跟他学坏。”苏意眠被容予托着脸颊吻了吻嘴唇,容予这次的吻温柔而细致,像巡视般卷过每一个角落,苏意眠拽着人衣摆被亲得软了身子,恍惚听见这么一句话,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容予说的是谁。
那天被容予带回玉月湾时,雪一直没停,苏意眠被容予揽着抱回别墅,他身上的污渍将容予原本整洁的西装弄得有些脏,容予直接抱着他进了浴室,然后再抱他回卧房,房门合上后一直没再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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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眠独自在床上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缓慢掀开眼睫,等待意识渐渐回笼,脑子里闪过前一天的一些画面,苏意眠神色顿了顿,有些茫然地将自己往温暖的被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一开始,见到容予微沉的面色,苏意眠只以为是因为那几通未接电话,但在车上时,容予说的那句话,还有之后回到玉月湾后,容予又提及的谢知节的名字。
苏意眠隐约察觉到,容予似乎并不赞同他跟谢知节有太多往来。
为什么?
苏意眠并不太明白这一点,窝在床上想了想后,也没有太多头绪,只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容予可能并没有这个意思。
思绪停在这里,苏意眠没有继续想下去,只从一旁将手机拿了过来,点开了微信聊天页面。
斟酌了一下词句,苏意眠给容予发去了一条消息,给人汇报自己醒了,顺便询问人今天的日程安排,需不需要等人一起吃饭。
发完消息后,苏意眠侧脸枕在枕头上,一手捧着手机等待回复,一手掩唇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期末周神经一直紧绷着,前一天又很累,即便睡到了午饭的时辰,苏意眠也还是有些困,等容予的回复时,等着等着他的双眼便慢慢又有要合上的趋势,似乎下一秒就要重新睡过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睡去,不久后,被他虚虚握着的手机传出“叮”的一声提示音,容予的回复出现在聊天框里,苏意眠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揉着眼睛看向了屏幕。
第40章
A老板:[午餐记得吃。]
A老板:[雪大,不要出门。]
A老板:[我下午回来。]
雪还没停么?
看着容予发来的消息,苏意眠垂眸回复完人,片刻后他从床上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后他踩着拖鞋下楼,来到了阳台。
雪果然还在下,阳台外,积雪在空地上落了很厚的一层,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比昨天时教学楼外的厚了许多。
想起昨天看见的别人堆雪人的情景,苏意眠下意识想要推开阳台门,到雪地里去。
但他刚有动作,很快被身后正巧从厨房出来的阿姨看见。阿姨叫住了他,重复了一番容予说的“不要出门”的话,苏意眠于是乖乖跟着阿姨走到餐厅,安静地吃起午餐。
此时,容氏集团内,容予放下手机,揉脸的小兔子头像随着熄灭的屏幕一同隐去,再抬眸时,容予面上沉肃,掌下压着一张略微泛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苏宴,几年前拍下的照片,有些模糊。
这次出差去海市,除了分公司考察的事,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苏意眠父亲苏宴的行踪。
不过,根据新搜集到的线索看,苏宴大概率已经不在海市。并且,就提供线索的人描述,如果他记得的那个人就是苏宴的话,那苏宴这些年便不是独自一人,而是一家三口。
容予面色漠然,几息后将照片扔进了碎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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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容予从海市回来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忙。
苏意眠听容予的话整日待在玉月湾里,白天时跟着阿姨琢磨一些新菜式,晚上吃完饭便安静地窝在沙发上边看书边等容予回来。
有时候容予加班太晚,往往就会在沙发上看见抱膝蜷缩着睡着的苏意眠。
他说过无需等他回来,可每次晚归,总能看见沙发上安安静静等着他的少年。
黏人的、乖巧的。
每次看到这样的少年,容予脑中便会将少年与小兔联系到一起,这样温顺亲人的少年,俨然就是一只离不开人的家养小兔。
从沙发上被抱起来的时候,少年若有所觉,像是知道抱自己的人是谁,两只手臂乖顺而熟练地环上人脖颈,迷迷糊糊地叫一声“哥哥”,得到回应后会用鼻尖轻轻在人颈侧蹭蹭,这时容予便越发觉得少年像小动物。
等两人协议到期,少年年纪足够,他想,他该给人一个真正的名分,少年这样黏他,有了名副其实的身份后,想必会更有安全感。
容予兀自思索着这些,苏意眠对他的想法毫无觉察,他在人怀里醒过神后,会暗自在心底懊恼自己的嗜睡,仿佛开小差被抓包一样涌起一丝尴尬。
知道容予喜欢他主动,在容予放他到床上时,他会凑上去略有些歉意地亲亲容予的侧脸或是唇角,乖乖喊容予想听的称呼。
经过差不多半年的相处和适应,苏意眠面对容予时,已经不需要特意提醒自己对方老板兼金主的身份。
他在容予的家人、朋友、下属、以及包括容予本人在内的所有人眼里扮演着深爱容予的伴侣模样,尽力满足容予所有的需求,同时,也时刻记得容予心中真正所属之人是谁。
他做的应该不差,大概是比从前当姐姐的影子时表现得更好,他的账户上,容予总会时不时打来数额不一的转账,超出当初协议列明的那些。
苏意眠将这些都单独记在备忘录里,连同他的小行李箱里装着的那些本应属于真正的容予伴侣的物件一起,每一笔都记得分明,等协议到期后,一并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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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容总派来接您的车马上到,您出门就能看见。”
手机里尹薇的声音传来,苏意眠轻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将在沙发上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理了理,他换好鞋出门,看见门口停着的车后,抬步走了过去。
今天容氏举办年会,作为容予的未婚夫人,他也需要出席。
下午时有妆造团队来玉月湾,苏意眠用过午饭后便坐在梳妆台前安静地任由化妆师摆弄,等结束换上礼服后,苏意眠被折腾得有些困倦,不小心在沙发上小憩了会儿,做好的发型乱了些。
所幸化妆师也一起上了车,给他在车上又重新整理了一下。
到年会举办的地方时,他被化妆师收拾妥帖,妆容与订婚时相比也所差无几,想来是年会的场合非常正式。
苏意眠这样想着,抿唇下车,跟随着引路的侍者走向面前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
容氏总部的人对苏意眠这位年纪轻的不像话的总裁夫人早已不算陌生。
毕竟前段时间,容总在办公室金屋藏娇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司却对自家夫人宠溺非常,连上班时都带在身边毫不避讳,他们私底下都没少偷偷八卦调侃。
不过订婚之后,容总出差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夫人也许久没再来过公司,众人也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人了。
虽然很多人已经见过苏意眠,知道容总家这位小夫人相貌格外出挑,但今天在年会上再次看到,许多人还是忍不住多偷瞄了几眼,在心底暗叹这容貌实在过于显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