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容予关上,苏意眠的挣扎在容予面前毫无作用,他被人按着抵在了门上,衣摆被人掀起,紧跟着一只手便顺着滑了进去,宽大的手掌盖在了苏意眠的腰腹处,苏意眠狠狠抖了一下身子,眼里瞬间涌上一抹湿意,带着哭腔头一次大声地朝容予喊:“别……容予!”
“你放开我!”
“胃还疼吗?”
容予对苏意眠的挣扎反抗与大声的控诉都恍若未闻,他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兀自用手掌贴上苏意眠的皮肤,用这种方式亲自查看人是否不适。
总是这样、容予总是这样……
苏意眠的泪水盈上眼眶,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哭腔越发明显,他仿佛一只被人虐待欺负了的兔子,发出非常委屈而不满的泣声:“……跟你没关系。”
“容予,我说了、说了不要再联系了。”
“你怎么能……这样?”
苏意眠强忍着泪水有些结巴,说的话断断续续,强撑着不暴露话音里的颤抖。
“协议结束就不干涉对方……”
“明明是说好了的!……你放开我。”
手掌下的肌肤柔滑细腻,容予没有感受到以往人犯胃病时那种抽搐的颤抖的感觉。
应该是暂时没在疼了。
心下一直紧绷压抑着的那根弦松开些许,然后他扣住人淌着泪的脸颊,低头眸色沉沉地看着人唇瓣一张一合的模样,他手指用了些力,积攒了一整夜的汹涌情绪让他狠狠低下头,重重地压上了面前人还在张合着的唇,狠狠碾过。
“……唔!”
猝不及防的吻落下来,苏意眠挣扎的动作都惊得停住。随后,他被容予吻得浑身颤抖,两只手拼命推拒着人,推不开时他宛若被逼急了的兔子,略微张口,他重重在人舌尖咬了一口。
轻微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趁着这个空隙,苏意眠狠狠偏头躲开容予的唇,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兔子急了会咬人。
容予一直以为,他养的这只太乖,根本没有长一颗尖牙,更不会咬人。
——看来是他以为错了。
“小骗子。”
容予随意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箍着人的手纹丝不动,不让兔子有一丝能逃离的缝隙。
“不是最乖,最黏人的么?”
“眠眠,为什么要跑?要离开我,不再联系……我没同意,就不算数。”
苏意眠愣愣地听着容予这样的话,几乎觉得眼前的容予有些陌生。他颤抖着唇喃喃着反问: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周迎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周迎”两个字从他嘴里被念出来,容予听到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被他的冷气给冻成了冰。
他表情危险,审视般的眸子紧紧锁在苏意眠脸上。
半晌后,他重新开口,语气比脸色更冷。
“又是周迎。”
“怎么总提他?”
容予眸色晦暗下去。
“还是说,这么着急地用协议结束的借口,从我的身边跑掉。”
“——就是为了他?”
第55章
苏意眠直视着眼前露出不悦神色的人,他挣不开容予的束缚,湿润的睫毛颤抖着,模样可怜。
“我为了他走……?”
苏意眠的手指攥在一起,不明白容予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予,明明是你。”
“是你在我身上找周迎的影子。”
“现在他回来了,协议也正好到期,我按照约定离开,我已经都照做了,你现在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苏意眠嗓音哽咽,语气低的几不可闻。
但容予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容予脸上冷肃危险的神情此刻迟滞住,他死死盯着眼圈红的不像话的少年,用手捏住人的下巴强迫人抬头,然后盯着人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在他身上找周迎的影子?
什么意思?
苏意眠垂着眸子,以往温顺乖巧的模样不再,垂着眼流泪时,显出与外貌相符的清冷倔强的神情。
他被容予钳制着,下巴被容予强迫着抬起。
心底有些难过地想:容予这样对他,和对一个随意摆弄的物件又有什么区别。
他将心底莫名酸涩的情绪压下,容予要问,那他就跟他说清楚,反正……一旦他的举动违背了容予,容予就会来强迫他。
一样的一头长发,乍看有几分相似的容貌。
“您也留了长发,乍一看,跟少年时的周公子倒是有几分相像。”
当初老宅管家说的话,那张全家福上的照片,容予跟周迎从小的情谊。
苏意眠一直都记得。
更记得容予对待他时的一些癖好,喜欢抚摸他跟周迎相似的长发,总是让他穿周迎从前常穿的洁白长裙,偶尔看着他时过于深邃的目光,跟他签的正好期限为三年的协议。
苏意眠将这些简单地陈述出来,声音低而轻,没有太多的情绪。
说完后,他轻轻眨了下眼,眼中最后一点湿润的水珠流淌下去,然后,被沉默了半晌的容予用手背贴着脸颊擦掉。
容予一言不发,苏意眠不想继续再说什么了,挣动着手腕想要脱离人的怀抱。
而下一刻,视线翻转,手腕上的桎梏消失,苏意眠未及反应,就见容予微微弯下腰,紧接着,腿弯被一条手臂握着揽过去,同时整个人离地被人抱起!
苏意眠怔住,容予抱着他往卧室走,他脑子有些懵懵的不知道容予要干什么,等反应过来想挣扎的时候,容予已经将他放到了换过床单的床上。
他一被放下,就有些警惕地抱着自己躲到了离容予最远的一角,一双乌黑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容予的动作,咬着唇身体微微紧绷着。
“眠眠,过来。”
容予这时的神色已经缓和了许多,声音有些许变化,但出口时说出的话还是带着他一贯的强势,苏意眠听得身子一抖,不由将自己藏得更远,连脑袋都直接埋进膝弯里。
容予见状,顿了半晌。
这样的苏意眠,让他想起最初的那个早上,混乱的一夜之后,看到他推门而入时,苏意眠就像是很怕他,一味地向远离他的后方躲。
容予垂眸坐在了床沿。
他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缓和了一些,朝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苏意眠道:“我跟周迎没什么关系。”
“除了他借住的那几年外,我跟他都没联系过。”
“用路云筝的话来说,我们两个互相看不惯。”
“我带你走,只是因为你。”
“眠眠,你跟周迎根本不像。”容予的语气笃定,缓缓道,“你比他漂亮得多,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跟周迎没有半分关系。”
“我喜欢你的长发,给你穿裙子,只是觉得很漂亮,很适合你。”
“协议期限定三年,是因为你当时的年龄是19岁,三年后正好到可以领证的年纪。”
苏意眠耳朵竖着,耳边不断传来容予不疾不徐说着话解释的声音,他埋在膝弯里的双眼一点点流露出困惑而茫然的神色,好像容予说的话很难理解,将他给弄得有些迷糊起来。
“还记得吗?当初说的,是协议结婚。”
“眠眠,等协议到期,我会跟你重新签一份正式的婚前协议,等你毕业,我们就正式结婚。”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想的居然是这些。”
“眠眠,我从未在你身上找过什么别人的影子。”
“……怎么不知道问问我?”
容予身上的戾气褪去,从得知苏意眠离开后就积攒着的那些暴戾的情绪全然被压了回去,他又披上了平时那层面对苏意眠时尚算温和的皮,视线落在因为一场乌龙离家出走的小兔子身上,他语气里带上一点诱哄的意味,哄着人露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