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不是说怎样都可以……”
“跑什么?”
被容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又被人直接制止了要起身的动作,苏意眠突然觉得好委屈,手指在人手臂上抓挠了一下,然后边掉眼泪边说:
“谁要跑了……”
“我、我只是想看着你呜。”
苏意眠委屈得不行,但声音早已在厮磨中变得极软,朝人控诉的话语也像是在撒娇。
“你、你就不能抱着我么?”
他说得可怜极了,而听到他话的容予则顿了片刻,几息之后,苏意眠就感觉刚被使用过的腿根被人用手臂穿过,接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他懵懵地被容予揽过腿抱出了浴缸。
悬空的姿势很没有安全感,苏意眠几乎立刻便环上容予的脖子,将脑袋紧紧贴进人肩窝里,双腿也不安地蹭了蹭,下意识顺着变换的姿势攀上容予的腰,交叠在夹在人腰上不动了。
容予感受着他这样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动作,掐在人腿根的手往后移了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人臀尖,惹得人惊呼一下的同时,他稳稳托着人用浴巾裹紧,擦干不停低落着的水珠后,他抱着人走出浴室,往床边走。
苏意眠紧紧贴着容予那里,知道还远远没有到要结束的时候。
感觉到被容予放在了床上,他环着人脖子的手没松,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自下而上可怜望着容予,他小声又委屈,蹭着人说:“……不要刚才那样。”
“你抱着我好不好?”
“老公——”
他似乎知道容予可能更喜欢这个称呼,撒娇般这么叫人,期期艾艾地跟人说话。
“你抱抱我……”
……
……
隔了太久没有做过,容予一开始没想折腾人太久,也没想压着人一晚上不休息,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
卧室里暧昧低哑的声响一直持续了一整晚,等到水声响起,卧室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帘外已经隐隐透出一点亮光,时间是第二天早晨了。
苏意眠深深地陷在过分柔软的床铺里,他睡得极沉,在梦里的时候,他仿佛还没有从过于漫长而激烈的情。事中缓过来,他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还被人压着。
容予的精力好似用不完,他全身上下都被容予使用过度,尤其是腿根和那里……
都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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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苏意眠和容予搬回了玉月湾,他联系房东处理提前退房的事情,房东知道了也完全没有为难他,甚至在他将东西都整理好搬离时,房东还把押金也一并退还给了他,苏意眠想,房东真是个很好的人。
相比于出租屋,苏意眠在玉月湾其实生活得更久,再搬回来的时候,他晚上入睡也更安心了一些,往往抱着咩咩窝在容予的怀里,要不了一会儿就能沉沉地陷入梦乡。
但是相比于狭小的出租屋,玉月湾的别墅就太大了。
前一段时间跟容予一起在出租屋里时,如果一时没有看到对方,随便扫视一下周围,也很快就能看到人,不存在找不到人的情况。
但搬回别墅之后就不一样了,有时候苏意眠睡醒没有在卧室里看到容予,他会有些不安,然后也会有些不知道容予当时会在哪里,这时他得抱着咩咩迷迷糊糊地找人,直到在书房或是一楼或是其他地方找到人,他心底的不安才会减轻,然后静静地窝在容予身边再次迷糊过去。
容予察觉出这一点,之后便总会等他醒来后再去处理公务,有时真的有事要提前离开,也会在显眼的位置放上一张纸条,让苏意眠醒来就能知道他在哪,不要着急又不穿鞋跑出房间。
容予从前就觉得小兔黏人,觉得人乖。
可那时候,小兔的乖大过黏人,往往是容予叫他过去,他就乖乖地听话,然后窝在容予指定的位置,安静地待在容予身侧,而不像现在会主动黏他。
现在的苏意眠就像是一个一点也离不开他的黏人包,会随时随机刷新在容予旁边,比如在容予开会时揉着睡眼惺忪的眼跨坐到容予腿上,比如在容予外出归家时听到动静黏哒哒地朝容予怀里扑。
容予于是在得到小兔真正回应后的现在,才真切地感知到小兔真的黏人起来原来是这个模样。
他知道人如今这样多少还是跟之前被跟踪时产生的阴影有关,他会有些担忧,但苏意眠异常抗拒心理医生这个词,他虽然想带人去看一看,但也忧心强行带人去会让人再次受惊。
斟酌过后,他想,不过是没有安全感,需要待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给几个副总加了薪,将手头一些不必他亲自过目的工作分了出去,加班的频率比从前降低了很多,很多会议他也挪到了线上,偶尔确实要留在集团加班时,他就会把苏意眠接过来,不让人一个人待着。
苏意眠大四的课程基本结束了,最近也要准备论文选题和开题报告的事。他甜品店和家教的兼职之前就辞掉了,实习的工作最近也收了尾,每天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就是在家里。
容予接他去公司,他就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乖乖过去,有时也会像之前一样在家里烤一些饼干和小面包一起带过去,分给跟容予一起加班的同事们。
容予如果跟人谈话或是开会,苏意眠就安静地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查论文参考文献,做自己的事。
容予如果只是浏览邮件或是独自签署文件之类的,苏意眠就会像在家里时一样自然地往容予腿上坐,有时他会在人腿上看书或是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有时也什么都不干,只是呆呆地抱着容予脖子,窝在人怀里昏昏欲睡地发呆。
容予则惯常一心两用,手上专注地处理着公务,怀里抱着人,还能时不时摸摸人脸颊,低头亲一下人揉一下人头发的。
苏意眠也乖乖地有些习惯被容予这样抚弄,被抚摸得觉得舒适时,还会主动把脑袋往容予手掌下贴一贴,在容予跟前流露出一些亲昵而可爱的小动作。
这样一直到苏意眠放寒假的时候,天气一点点越来越冷,苏意眠在放假后没多久生了一场病,高烧烧到容予觉得他整个人都烫的过头,挂水时他不放心地守在床边,将烧晕过去明显不安的人搂在怀里,用冰敷带给人物理降温。
苏意眠烧得有些糊涂,迷糊间睁眼看见容予,他以为是在梦里,愣了一会儿后,他朝容予身边凑了凑,随后闷闷地有些低落地说:“又生病了。”
“哥哥,我是不是特别麻烦……?”
他烧的厉害,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以为是在梦里,于是潜意识里压着的一些负面情绪与深切的不安趁着生病如梦话一般吐露出来。
“我总给人添麻烦,爸爸妈妈,还有小猫,都不要我啦。”
“哥哥……”
“你什么时候也会走啊?”
“你不要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呀。”
“能不能,不要突然就不见了……”
他迷糊着说完这些,声音虚弱喑哑,很快又在高烧中重新昏睡了过去,依偎在容予怀里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而听完他这些话之后,容予攥着手中的冰敷带如同静止般沉默了良久。
他从未听苏意眠说起过这些,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苏意眠心底,还有着这样的念头。
他说不清心底一点点漫延上来的感觉是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以为重新开始以后将小兔照料得懂得表达需求,懂得撒娇主动,叩开了小兔的真心,但他做的明显没有自己以为的好,不然小兔怎么会觉得,他还会不要他?
明明之前分开,也是小兔主动要出去流浪。
他怎么会不要他呢。
他知道苏意眠没有安全感,现在有时也会半夜惊醒,但他一直以为症结主要是之前的那次跟踪,以为是那次的阴影还没有彻底退去,于是觉得给予充足的陪伴与安抚是最好的方法。
可他没想到,或许那次的阴影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他从前让人调查少年身世时,只知道他有一个在疗养院的母亲,以及失踪的父亲,知道少年需要钱还债和交到疗养院,同时也在想找失踪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