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难当(85)

2025-08-29 评论

  所以他给钱,也让人暗中留意跟他父亲有关的线索。

  但他关注的还是太表象了,从人迷迷糊糊之中的几句话里,已经足够容予窥见一些信息。

  为什么总是会觉得麻烦了别人。

  为什么一开始时明明想要依赖他却总是逃避着推开他。

  以及他曾经想不通的,为什么什么都不带走,却唯独带了一个不值钱的兔子玩偶。

  他之前以为少年性格就是兔子一样,胆小、会忍痛、易受惊、缺乏安全感。

  可他忽视了这样性格的成因。

  在那天酒店的一晚之前,在少年的19岁之前,在他成年之前,乃至更早之前,他是被怎样养大的?生病的母亲,逃避责任的父亲……

  或许还不止这样表面。

  容予沉默了很久很久,他黑沉的目光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滑过,见人不安地蜷缩着,他先是俯身安抚地在人侧颊上落下轻吻,随后又在人耳边回应他刚才说的梦话:“眠眠没有麻烦谁。”

  “我也不会不要你。”

  “安心睡一会儿,睡完烧就退了。”

  “别害怕。”

  他继续给人冰敷着额头,一夜未睡的同时,他吩咐了助理重新去查苏意眠从前的事情,包括他家人,也包括他刚才提到的小猫。

  这次他要事无巨细地知道苏意眠从前的生活,彻底弄清楚遇见他之前苏意眠的所有过往,他要知道真正的症结所在,要他的小兔彻底摆脱所有阴影,不要再想着从他身边离开,或是有任何觉得会被谁抛弃的念头。

  他的小兔既然回到了他身边,钻进了他怀中,那以后就是他饲养的宝贝,理应开心顺遂、无忧无虑,不管从前在别人那里受过什么委屈,留下了什么阴影,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容予会全部弄清楚,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将这些阴影铲除,让他的小兔把那些全部都忘掉。

  只记得他就好,只做被他养着的小兔,每天黏人再撒娇,不要有任何烦恼。

  容予黑眸沉沉,透着一丝苏意眠从没见过的阴冷,但他揽着苏意眠的动作依旧温柔,怀抱温暖安心,苏意眠在睡梦中不自觉朝他怀里钻,还是跟这些时日一样的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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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意眠的高烧是在第二天晚上退下去的,没退烧的时候意识很模糊,他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间,只知道容予一直在旁边,有医生来过又离开,中间的其他记忆便记不大清了。

  退烧之后他修养了几天,容予没有去公司,公务都转到了线上处理,苏意眠退烧之后不想继续在床上躺着,容予就把他抱在腿上处理公司的事,苏意眠安静窝着,有时会偶尔咳嗽两声,容予就拍拍他的背,再喂他水喝。

  虽然现在跟容予是很亲密的关系了,但是苏意眠被他这样照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有点不好意思,他在被容予喂完水后小声说谢谢,然后礼尚往来般拿起一边切好的水果往容予面前递,等容予吃完后就放下签子,再安静地重新趴回人肩头。

  因为病着,苏意眠不被允许看书,容予也不让他在这时候想写论文的事,他只能每天被投喂着吃吃喝喝,喝药喝温水,裹得像个球,白天在容予腿上无聊地数人头发,晚上再抱着玩偶没心没肺地窝在容予怀里睡觉。

  这么过了几天,苏意眠惊觉自己明明是病了一场,可却生生被容予在这几天给喂胖了。

  他呆呆地发觉了这一事实,晚上睡觉时就趴在容予身上不满地嘟嘟囔囔:“我是不是长胖了呀?”

  容予顺势握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然后说:“哪有。”

  苏意眠被容予突然这样提了一下,又听到人睁眼说瞎话,刚想认真跟人理论,这时容予突然压着他调换了位置,然后苏意眠陷进床单里,接着就感觉睡裤的系带松了,同时耳畔传来容予低低的一句:“我好好再检查一下。”

  “看看是不是胖了。”

  苏意眠愣了会儿后睁大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了,他在容予手掌下逐渐软了身体,再之后黏黏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后,他想不起胖没胖的事了,只眼尾红红地抱住容予的脖子,脸也埋进人怀里,一声不吭地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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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彻底好了之后,苏意眠看到尹薇姐姐过来了一趟别墅,她似乎要跟容予谈比较重要的事,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不短的时间,等尹薇离开之后,苏意眠有些犯困,没有第一时间去书房找容予,只是有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蜷着,抱着抱枕有点想睡。

  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了头顶突然压过来的阴影,是容予过来了。

  苏意眠反应过来后想叫他,但容予在下一秒握着他脖子往上抬了一点,随即容予俯身压上来,很突然地亲吻住了他。

  他愣了下,下意识张唇回应。

  这个吻不仅突然,且出乎意料的透出一点沉重,苏意眠以为容予是遇到了什么工作上不顺心的事,他乖乖地松开齿关承受着这个吻,同时也学着容予安抚他的模样用白皙的手指摸摸容予绷紧的后颈。

  两人在沙发上交缠好久,等容予放开苏意眠时,苏意眠的困意都被人亲没了,然后他又听见容予开口对他说:“我从没把你当成过谁的替代品,眠眠。”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小兔。”

  苏意眠原本被吻得有些湿润的眼慢慢睁大了些,他有些无措起来,不知道容予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个。

  “我、我知道了的。”

  他结巴着应声,神情有些疑惑,也有些呆。

  容予将他抱进怀里,苏意眠听到容予清晰的很重的心跳声,他愣愣地待在人怀里,手指被牵着搭上了容予心口,容予问他:“感受到了吗?”

  苏意眠摸着手心下震颤着的心跳声,手指蜷缩着突然开始不好意思,含糊着对容予“嗯”了下。

  然后他感觉容予吻了吻他发顶,在他耳畔道:“它此刻是因为你而动的。”

  “眠眠,你要知道——”

  “我很爱你。”

  苏意眠一下子呆住了。

  容予其实并不是一个擅长用语言表明心迹的人,从前协议关系期间很明显,之后真正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容予改变了很多,但也是行动上表现得更多,很少直白地将“喜欢”或是“爱”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

  在苏意眠印象里,容予更多的时候是在亲热时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夸赞,夸他乖,夸他漂亮之类的。

  容予突然这样直白地说爱他,给苏意眠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当初听到对方说要追求他。

  他愣了好一会儿,唇瓣微微张开,却半晌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但他又悄无声息地流泪了。

  容予比他先发现他的眼泪。

  容予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知道该怎样哄小兔的人了,他摸到苏意眠淌着泪的脸颊,指腹轻柔地给人擦去泪水,在人耳边哄:“是不是听到的太少了,都听哭了啊。”

  从小到大,是不是都几乎没有听到过这样一句平常的爱你。

  不被父母爱着,从小作为一个影子被养大,又被抛弃,所以才会常常不安。

  所以之前,才会那样顺理成章地觉得,他也是把他当做别人的替身。

  因为从小,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没有被人坚定地珍惜过,所以自己都不知道要好好爱自己,自然就更难以接纳别人,相信别人。

  这样可怜,却又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后,还这样可爱,这样勇敢地重新走到了他身边。

  容予爱怜地低头吻人怔怔流泪的一双眼,低叹着将人抱得更紧:“小兔,你是我的。”

  “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吧。”

  “做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夫人,好吗?”

  容予之前想当然地认为,不管是怎样的过往,他弄清楚后都会亲手铲除,像解决掉曾经伤害过小兔的人一样,也解决掉那些过往里累积的阴影。

  然而真正找到症结所在后,他知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童年的伤害不是别人简单的宽慰或是安抚能够抹去的,容予遇见小兔太晚,哪怕小兔现在依赖着他,也不代表他能够代替他的父母帮他抹去已经形成的伤害,弥补人千疮百孔的心。容予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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