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他遇上的确实是好学生。
晏迟放弃思考,点点头:“记住了。”
季越庭闻言扬了扬嘴角,终于松开手。吃吃扑通一声跳到地上,慢悠悠抖了抖毛。
晏迟的心尖也跟着抖了抖。
这一趟流氓虽说耍得四不像,但好歹得到了本人的亲口回答,也不算全无收获。只是方才季越庭离得太近,若有似无的alpha气息让晏迟不太舒服,于是他趁着季越庭不注意悄悄挪到了不远处的高脚椅上。
不同性别间本就有屏障,如今社会上AO,BO组合的情侣都常见,AB却是少数。原因无他,哪怕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那种刻在基因里趋利避害的本能仍会驱使他们远离高等级的alpha,以寻求自身安全。
晏迟先前从没体验过这种微妙的“怕”,眼下还是第一次。
“刚才你出去打电话,是公司有事吗?”
“突然多了个会,需要我出面,所以得先走了。”季越庭没看晏迟的小动作,只是把猫塞回箱子里,吃吃不大配合,四脚大张,得亏alpha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要不然还真不好制服,“你下午还有工作?”
晏迟拉过边上撑腰的抱枕抵住膝盖:“嗯嗯,还有好几个草稿没定稿,下午争取解决它们。”
“不需要一口气做完的话别太晚回去,今天早点休息吧,下次让福利院的小孩子看见该心疼你了。”季越庭提着猫,话题又拐回去。
晏迟微怔,旋即笑意又飘然落下来,梨涡一陷:“好,今天确实不能再熬夜了。”
出了门,最后跟箱子里的小猫碰了下爪,晏迟直起身,听见季越庭忽然道:“晏迟,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他说这话似是很平常的关心。
“怎么突然这么说。”晏迟意外。
季越庭眉梢抬了抬:“猜的。”
晏迟原本没打算开口,他一直自诩擅长掩藏情绪,可此时不过是眼神上的一个交汇,季越庭的动作就停下来。
alpha转过身面向他,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等待。
“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吗?”
晏迟抿唇。
“那我走了?”
“等下......季越庭,”晏迟迈出一步,“你有认识很厉害律师吗,能打离婚官司那种?”他不太适应向别人寻求帮助,说话都不自在起来。
可话音不过刚落下,季越庭就道:“有认识的。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没休息好?等会儿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三下五除二,事情在他那已经解决了。
“有一部分因素,”晏迟说得模棱两可,“你不问我是谁需要么?”
他并非想主动拆解自己的隐私,只是以前向他人寻求帮助时,对方总会借此再向深问他几个问题,晏迟不会撒谎,又自觉矮对方一头,到最后总会实话实说。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晏迟便有些反感这种被人拉着往外拽的感觉。
“那是你的私事。总之不会是你,不是吗?”季越庭不多问,只是玩笑道。
晏迟点点头:“当然,之前也找过一些律师,但效果不太好。回头等事情顺利解决了,我请你吃饭吧,或者别的也可以。”既然是酬谢,当然要选对方喜欢的方式才好。
季越庭没什么架子:“就这个吧,只不过地点时间我选,可以么?”
他开了头,晏迟自然说好,两人一来一回正好赶上吃吃一声猫叫。
至此,在场三分之二的人投出了同意票。
“下次不用不好意思,需要我可以直接说,我不会拒绝。”季越庭心情好了不少。
晏迟也不想和人扭捏,可兴许是对象太特殊,他不禁问:“每次都可以吗?你不会觉得很烦呐。”
“对别人或许会,但对你不会,”季越庭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举手之劳而已。”
晏迟被吊起又放下,起落未定,又见季越庭抬手,隔着夏日燥热的风虚擦过他耳际,笑道:
“小迟老师,你耳朵红了。”
*
“晏女士,以上就是我这边提供的方案,您觉得怎么样?”陈律师面色温和,“我们之前在线上也聊过不少,就目前的情况看,您不用太过忧心。”
晏霏捧着冰咖啡喝了口,也放松下来:“我觉得很好啊,其实小迟给我看那会儿我就觉得可以了,陈律师你那么忙,这趟出来不会耽误其他事情吧?”
陈律师摇头:“您和晏先生是我的委托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律师是季越庭推荐的,办事效率奇高,做事犀利,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线,其敬业程度偶尔让晏迟都觉得不好意思。为此他还专门问了季越庭,在得到一个“陈律确实很爱工作”的答复后才稍稍安心。
“那就先这样吧,如果还有什么变动我们微信上说,辛苦陈律跑这一趟,”晏迟拿过服务员递来的打包好的蛋糕,“一点下午茶,我点了巧克力千层,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多谢晏先生。”陈律师礼貌起身,收拾完文件资料后很快出了门,看起来确实工作繁忙。
晏迟问店员要了些咖啡渣准备拿回工作室,闲暇时做小工艺品,但方向盘还没打出就被晏霏强制带回了家。
“小迟你都多久不回来吃饭了,小姨一个人可无聊了,”一桩心事了却,晏霏打趣他,“你最近这么忙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我瞧你看手机的频率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晏迟一颤:“没有的事,小姨你别冤枉我。”
他只是会和季越庭聊两句,频率也不算高吧。
“这怎么能叫冤枉,这是好事呀,”晏霏没多问,笑意盈盈道,“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带给小姨看看哦,也不知道你会找一个什样的对象,家庭样貌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喜欢就最好。”
找什么样的对象?
这个问题从前不在晏迟的思考范围呢,但晏霏忽然发问,晏迟就忍不住去想,这一想,他脑子里就模模糊糊浮现出一个身影——肩很宽,身量高,侧身半低着头时,看向他的目光深挚而专注。
晏迟浑身一凛,耳根发烫。
“小迟你怎么啦?”晏霏问。
“没什么,有点困走神了而已。”晏迟匆匆略过方才的话题,开始变着法哄晏霏。
他嘴甜,晏霏心情一好也就不惦记他找对象那事了。
辗转来去,从晏霏家出来夜色已深,晏迟今天开的还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经过白天的咖啡店时晏迟忽而犯馋,在红绿灯路口纠结了半分钟,半晌,转向回去买了个巧克力千层。
季越庭的消息也在此时发来。
季越庭:【[图片]】
季越庭:【这么简单的汇报,为什么他们能做得这么糟。】
季越庭:【想回家。】
季越庭的消息总是很随意,从最开始发猫照,到现在几乎百无禁忌。
中饭吃了什么,哪餐饭意外的好吃,工作是否顺利,在公司加班到几点,回家后小肥猫有没有热情欢迎他。
不想出差,想下班,想给下属换个褶皱更丰富的大脑,季越庭在晏迟这没端半点架子,散漫随意的调调和高中如出一辙。
如此种种私人的,不对外展示的东西被放进聊天框,一条条编织成网,叫晏迟全然不舍得挣开。
晏迟:【还有多久结束啊?】
季越庭:【如果我直接打断,现在就能结束。】
季越庭:【但我得给他们提意见,不然项目进度就会变慢。】
季越庭又道:【也不能说重话,这个负责人胆子小,一吓就结巴,我就低着头打了会儿字,他已经磕巴三次了。】
晏迟礼尚往来,拍了张车内的照片回去。
晏迟:【准备要回家,过了这个路口都到你们公司了。】
季越庭不走寻常路:【左下角的小盒子是什么?】
晏迟回:【巧克力千层。】
鬼使神差的,他又发了句:【你要吃吗?】
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季越庭斩钉截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