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庭的新航班啊,”晏迟睡得半醒,眯眼仔细看过去,“从海京起飞,到......旧金山?”
季越庭,怎么就要回去了?
他愣了会儿,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季越庭追人,就像衔着绳子的大型犬,他会主动将自己口中的绳子递到晏迟手中,让对方掌握。
虽然还没在一起,但他已经很自觉,哪天做什么,哪天要出差,飞哪里,坐哪班航班,又或者是今晚和谁应酬,有没有喝酒,他往往会主动报备,一件不落。
他知道晏迟缺少安全感,所以他不介意将自己剖开、展示,给晏迟创造安全感。
而这样的行为,成效也十分显著。
刚接触那段时间,晏迟只会在聊天时旁敲侧击,问他哪天有空,亦或是有没有安排,而现在,晏迟已经习惯一个电话去,让对方注意出差时添衣或带药,应酬时少饮几杯。
尽管还没有确认关系。
但,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惯性作用,比起自己胡思乱想,晏迟选择直接给季越庭打个电话。
“醒了?”季越庭很快接起,自然而然问,“有没有吃早饭。”
晏迟还懵懵坐在床上呢,哪里顾得上早餐:“还没,我刚醒,你......你怎么要飞洛杉矶啊,是回家吗?”
“嗯,家里有点事,”季越庭道,“马上就回来,不会待很久。”
“唔......确实也该回去一趟,你来海京也好几个月了,”晏迟揉揉睡得乱糟糟的黑发,给自己顺毛,“我就是刚看见航班信息,下意识问你一下。”
“你不问我,我也是要和你报备的,都一样。”季越庭轻笑。
“哦,”晏迟装两秒高冷,嘴角没忍住扬了扬,“你家人应该都好吧。”说完,他想起季越庭家里一团乱的关系,又忙着找补,“啊,我是说,你母亲和哥哥他们。”
“......都挺好,”季越庭没多说,“你还在床上?”
“嗯,准备要爬起来了......但是有点困,我再躺两分钟。”
“你今天去工作室吧,早饭家里吃?”
“嗯,我自己随便弄点吧,”晏迟翻了个身,连带着人和手机一道裹进被子,“也不知道冰箱里还有点什么,我随便吃点就好。”
“不要随便,你看看冷冻层,里面还有我们上次裹的馄饨,我给你装进小袋子了,一袋六个,我知道你胃口不大,那是一次的量,”季越庭身上毫无总裁的影子,反倒对晏迟的冰箱如数家珍,“冷藏里还有两瓶瓶没开封的鲜牛奶,给你放在锁鲜抽屉里,拿出来热了再喝,当心胃疼。”
脑子晕乎乎,晏迟一个劲“嗯嗯嗯”。
末了,季越庭说完,他忍不住感慨:“季越庭,你是我的田螺姑娘吗?”
“你想的话可以是。”
“我想想......那不要了。”
“嗯?”
晏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以前看故事我就觉得,田螺姑娘好辛苦哦,当时我就想,我不需要以后得恋人那么累。”
季越庭静了会儿,问他:“所以,我算你的恋人?”
晏迟不答反问:“时尚盛典那天,你会来的,对吗?”
“对。”季越庭没有犹豫,“晏迟,答应你的事情,我还没有食言过。”
未知的情绪在二人间浮动,大概是因为闷在被子里,所以晏迟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季越庭配合他放轻声音。
良久,晏迟说:“我看了盛典举办的地方,离我家挺近的......季越庭,等结束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说着,越来越轻。
往常已得到应允可以出入的地方,此时被这样特殊地圈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发出这样近乎明示的邀请已经是晏迟的极限,说完,他耳朵慢腾腾变红发烫。
这下,换季越庭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半晌,出走的思维回归,不消多言,他已明白晏迟的意思。
“......真的?”
“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晏老师,我还没说话呢,怎么替我做决定,”季越庭低声笑,“现在脸是红的吗?”
晏迟缩着腿,摸了摸耳朵,否认道:“不是。”
“那就是耳朵了。”
“......”
“猜对了?”
“懒得和你说!”这下晏迟脸也红了,“我还要做早餐,挂了。”
电话将要挂断,季越庭叫住他,晏迟指尖动作稍滞,听见对方说:
“盛典那边长膺已经沟通过了,我换了位置,换到你右手边。”
“晏迟,我一定准时。”
思绪飘飞,洗漱完埋进冰箱,晏迟果然从冷藏柜里找出几袋冻馄饨。
保鲜袋上头贴了标签,依次写着“芹菜牛肉”“白菜猪肉”“蛋黄笋尖”,口味下面,还分别写着“晏迟最喜欢吃”“晏迟觉得不够咸”“下次多加咸蛋黄”。
这标签搞得人一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家的冰箱还是季越庭家的。
看到它们,晏迟又想起,那天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想吃馄饨,隔天,季越庭就在他家开了工。
alpha脱下西装,和往常一样,让晏迟给他系围裙。高定顶奢的衬衫袖摆被晏迟沾着面粉的手随意卷起,一应调料蔬菜肉类在二人面前整齐摆开,总裁调香师搭伙再就业,给自己干成了馄饨铺子老板。
虽然晏迟不做饭,但家里什么机器都有,一应俱全。季越庭也神奇,居然什么都会。
晏迟不过去厨房找个盆的功夫,再回来,对方就把面揉好了,连现成的馄饨皮都没买。
三种口味的馄饨裹了半天,余下的面粉躺在案板上,在吃吃的飞扑中胡乱飘起,晏迟大惊失色,季越庭则眼疾手快捉猫。
一片混乱中,他们身上的光环都褪去,留存的,是很平凡,很简单的开心。
水煮开了,馄饨飘起来,晏迟木木地用勺子捞起,出神到西伯利亚,想也没想一口咬下去,霎时,舌尖被烫得一缩,跟猫似的。
他吐着被烫到的舌头跑进屋,翻出记号笔,又在另外两袋还没吃的馄饨标签下补了一句。
“季越庭做的馄饨,吹凉再吃!!”
第40章 等待的人【营养液加更】“晏迟,我—……
季家老宅。
季颂旻成年后,就很少回到这里。
庄园面积极大,司机开了十分钟,才绕过花园,真正抵达建筑门口。
季颂旻下车时,袁曼已在门口等候,看见来人,她立马迎上去。
“颂旻......这一路还顺利吗?”袁曼生疏地打着招呼,想要让自己显得热切些,但无从着力。
季颂旻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他们都在里面?”
提到那几个私生子,袁曼面色不愉的皱了皱眉:“没有,老爷子还不至于这么不给我面子,都安顿在外面......不过现在还没过明路,已经给了每人一套房子。”
房子是最细枝末节的,袁曼不在意这点得失,只是这个行为表明了老爷子的态度,叫她很是不快。
“分些就分些吧,要紧的是公司,”袁曼揉了揉鼻梁,神色略显憔悴,“总归也是和你有关的,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多说。”
季颂旻听着,有些想笑。
大概是分化之后,袁曼在他面前总想装一装慈母,可人很难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他们往往说不过两句话就要回归公事公办的氛围,没有一次是例外。
幸而,他也不在意,只神色淡淡道:
“进去吧。”
......
“晏老师,上次那身衣服你说腰那有点宽,我叫人帮着改窄了,你再试试!”
晏迟套上外套比了比,这次尺寸正好,穿在身上不宽不紧,衬得人很挺拔......虽然他本来就够挺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