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母草之恋_作者:王荷影(120)

2018-01-03 王荷影

  中国人举办婚礼早已经不局限于中式或者西式,但不管怎样,总归是选取一样,不会两者混搭,所以,《爱情公寓》第一集里胡一菲和曾小贤为了婚礼的类型产生矛盾,把婚礼弄成了红白郎君。但这场婚礼却在许多小细节的讲究上不拘一格,除了简单的搭台、红毯、花架拱门、花篮(其实是一种花塔,但不知道为什么俗称都叫它花篮),以及台下的宾客席、观众席,以及围观的外围,还增添了一些新鲜元素,和一面纸板制作的画墙,筱闹钟看到有许多孩子在上面画画并写祝福语,只要这样,就可以获得一个小黄人或者奶粉罐。从礼物派发的数量来看,新人的家底应该挺不错。

  过了一会,婚礼开始了,门德尔松的《结婚进行曲》即使到五千年以后,莎士比亚的书和意大利的雕塑都已陈旧的时候,也许仍是结婚的主题曲,因为音乐是不会过时的。

  新郎和新娘开始走二十米远的路短心长的红毯,新郎长得很帅,筱闹钟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益母草,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帅的男性脸孔,但是新娘显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甚至有点二,筱闹钟发现她的平衡感很差,走得简直像孩子,她似乎也清楚自己笨拙,有一次甚至还跺了跺脚,不过好在新郎很有风度,一直充当她的公交靠杆,而到了台上表白的时候,她先是好几次捂着嘴激动得想要哭出来的样子,然后说道“我没有准备”,可她一开口,筱闹钟想,大约从年前就开始背了,起初筱闹钟看不出新娘有多么聪慧,以为新郎脸上的温柔是一种表演,渐渐地发现,她有一种骨子里的纯真,使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原谅。

  长达五分钟的感人表白,筱闹钟渐渐听不清楚了,处在这人间盛世的场景,突然以为是自己的婚礼。那是她,披着婚纱,而益母草就站在她的身旁,他们一起喝交杯,回忆一生所有的甘苦与爱恋。

  礼花绽放了一阵金粉雨,月亮透过云层散射柔光。

  “亲爱的宝宝,如果你讲,

  你也爱我,今夜月儿亮,

  明天,我已披上婚纱在

  教堂,请你也穿好西装。”

  耳畔突然传来这段表白,像是回忆里羞愧的心跳,筱闹钟惊讶地回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熟悉。

  只看见一对不小的情侣,看上去感情还没有很深,应该是刚刚相亲认识的,男方自以为懂浪漫地把手中的易拉罐环撕下来,想套在女方的无名指上,结果反倒惹起女方感觉自己的价值被看低,说:“在我们老家,这种易拉罐环是用来穿牛鼻子的。”

  男方说:“那挺好的啊,牛郎和织女,几千年的恩爱典范。”

  还补了一句:“我是牛郎,你是织女。”

  女方说:“田里赶牛的牛郎还是靠脸吃饭的牛郎?”

  男方突然一脸震惊,说:“原来你是这种拜金女人。”

  这句流行了几千年的话,如今几乎触犯了中国大半未婚独立女性的怒点,说了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女方转身离去,很快他们的微信就会互相拉黑。

  筱闹钟突然又想起益母草以前那些沉默的表白,想,要是哪天他把易拉罐环套在自己的手指上,自己也许真的像一头牛,随他牵着走到任何地方,可他好就好在,他即便可以把她当作牛,却从来没有那样的打算,一只小马他当作小马对待。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遥,筱闹钟的故乡西红市区,一场婚礼也在举行,一样的喜庆,相同的恋人。

  这是曹天椒的室内婚礼,令人惊讶的是,新郎不是项日葵,而是何欢花,这告诉了你什么叫小说。

  益母草神情淡漠地坐在喜宴的角落,对着窗风,这三年来,他总是喜欢安静,因为有太多思念。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响,他习惯性地把手摸向右边裤兜,却猛然发现响声来自左边,一个激灵,赶紧掏出左边裤兜里那个贴着壁纸的女式手机,显示是一个陌生人号码,让他的心不禁涌动起来,他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她,在主动联系自己,手指略带着些许颤抖地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头微微埋下,说了一声:“喂。”

  电话那头却沉默无声,这让他更激动了,他直觉那头就是筱闹钟。

  他的声音几乎是带着抖颤,说:“阿闹,是你吗?”

  这时候,他才听到一个软耳朵却惹人厌的熟悉声音:“难道草莓打错了,这不是闹闹姐的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