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冲洗好的照片看,红色的国旗是最鲜明的背景,左边是几个穿着蓝色队服的外国人,右边是绿色的矮了一头的外国国旗。
我和车廷筠站在最中间,我们都在笑。
车廷筠突然伸手指着中间,侧头认真地凝视着我说:“你看,我做到了,我们站在一起。”
我点点头认同地说:“是啊。”
车廷筠盯着我看。
他的视线太奇怪,好像有一点生气似的。
我疑惑而谨慎地问:“怎么了?”
车廷筠小声叹了口气,摇了下头,自言自语地说:“你的脑子里不知装了些什么,好像跟我不一样——跟大多数人也不一样。”
我仔细分辨了半天,依然不能判断这是褒是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车廷筠,你在夸我么?”
车廷筠回头看我,敷衍似的点了下头,说:“对,夸你长了个奇怪的脑袋。”
我憋了一会儿,忍不住争辩道:“我才不奇怪……”
车廷筠立刻瞪我一眼,说:“你反驳我?”
我被他一瞪,连忙改口说:“没有。”
车廷筠又瞪我一眼,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了想,说:“车廷筠,再过两周我就要走了。”
车廷筠恩了一声。说:“我知道。”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盯着我,说:“再过十天我过生日,送我礼物。”
我愣愣地张嘴嗯了一声,突然想到阮秋秋生日那次,我买了东西送给她,她明明很喜欢,却哭了,最后还躲起来了。
我犹豫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又担心车廷筠也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会哭吧?”
车廷筠愣了一下,神qíng费解地看着我,说:“我哭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讷讷地只好把阮秋秋哭了的事说了。
车廷筠听完却笑了,他说:“只要你用心送给我,我就不会哭,知道么?”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附和地说:“我会用心的。”
生日快乐车廷筠
我问妈妈:“车廷筠过生日,我送他什么好?”
妈妈正在阳台摆弄望远镜,弓着背缓慢地手工调动着旋钮。
爸爸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啧啧地说:“小牛同志,你真是太热爱工作了,在单位看了一天还不够啊。”
妈妈正好抬头,听见爸爸说的话,讥笑他道:“你懂什么,白天观测的是数据,晚上看的才是星空。”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北京这光污染,看星星太难了。”
爸爸接话道:“上次你带咱们去那哪儿,密云水库观测站?不就挺好的。”
妈妈瞪他一眼,说:“那在远郊呢,都到不老屯了。”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十年前我和同事在乌鲁达山,海拔两千多米的第三高峰上,看到的漫天的星河,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么遥远,辽阔,山谷中的城镇放she出橘huáng色的灯光,就像稚嫩的虫茧,趴在黑暗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地仰望着万里之外的高空,那是另一片世界……”
妈妈的表qíng变得陶醉而梦幻,我终于抢到话头,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妈妈,车廷筠过生日,我送他什么好?”
妈妈好似才注意到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小爱爱想送爱心礼物?”
我想了想,琢磨着车廷筠说只要我用心,不正是妈妈说的爱心礼物,我点了点头。
妈妈毫不犹豫地关上望远镜前头,郑重其事地道:“小爱爱,妈妈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爸爸扒了一根香蕉,顺手把镜头盖又推上去,哼了个小调:“我独自个儿在这儿看星星啊~”
车廷筠生日那天,妈妈特意开车送我去他家,下车的时候,妈妈激动地对我说:“小爱爱,大胆地上吧!”
我提着盒子小心翼翼地跨出车门,回头挥手:“妈妈再见。”
车廷筠在门口等我,他扫到我手里拎的盒子,好像琢磨了一会儿,才问我:“这么大,是什么?”
我老老实实地说:“生日蛋糕。”
车廷筠怒道:“谁让你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