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其乐无声的走进来——他已经洗漱过了,身上裹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解开披散着,发丝黑亮,半遮了英俊面庞。爬上烟榻躺倒杜宝荫身边,他伸手去扳对方的肩膀。杜宝荫顺势翻身过来,黑眼珠子悠悠转动,眼神很亮的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他随即就起身把对方压到了身下。双方也不jiāo谈,自然而然的就拥吻在了一起。缠绵良久后,戴其乐起身把杜宝荫摆成了仰卧的姿态,然后一粒一粒的去解他那衬衫纽扣。舌尖柔软有力的滑过杜宝荫那赤luǒ白皙的胸腹,他把手探进了对方的长裤里去。
不过是略逗弄了两下,裤裆处就硬邦邦的支起了帐篷。杜宝荫紧闭双眼仰起脸,发出叹息一般的长长呻吟,又下意识的缓缓挺身,想让戴其乐将自己全部吞入口中。
戴其乐被哽了一下,侧过脸去躲避。杜宝荫微微欠身伸手,将他的长头发撩起理顺。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出去,戴其乐的面部线条是异常的流畅,五官英气勃勃,是真正的美男子。舌尖挑过勃发器官,戴其乐仿佛是对这东西抱有特别的热qíng,津津有味的吮吸不止;忽然偏过脸来抬起头,他放出目光凝视了杜宝荫。
杜宝荫颤抖着与戴其乐相视了,嘴角几乎有些抽搐。片刻之后,他那眼中忽然起了一层水雾,脸上现出了要哭的神qíng。骤然起身把戴其乐拉扯上来压到身下,他一把扯开了对方那睡袍的衣带。
掀开前襟露出胸膛,他低头一边亲吻一边向下抚摸戴其乐那赤luǒ的大腿。而在他这种热qíng之下,戴其乐似乎也比往常更有兴致。当杜宝荫咬紧牙关缓缓顶入之时,他蹙紧眉头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了欢愉苦痛相jiāo织的光芒。
房间内渐渐响起了暧昧的ròu体相触声音。戴其乐在撞击中骤然伸手抓住了杜宝荫的衬衫领扣,睁大眼睛气喘吁吁的说道:“傻子,多用点力气!”
杜宝荫狠狠握住了戴其乐的肩膀,发狂似的挺身大抽大送,汗水淋淋漓漓的甩到了戴其乐的脸上去。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戴其乐的表qíng,他看到对方仿佛是迷乱而陶醉,正随着自己的一次次深入而哼出声来。
事毕之后,他趴在了戴其乐身上,不肯下去。
戴其乐也是搂着他不肯放。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末日气息,窗外还是隐隐的会有pào声传来。
战争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呢?当然,大家都会尽力活下去,但是生离死别这些事qíng,来势汹汹势不可当,谁又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杜宝荫其实有话要对戴其乐说——“我是个累赘,你如果将来要逃,那就逃吧,不用管我。”
可他随即想象出了戴其乐丢下自己独自出逃的qíng景,那种孤独与恐怖又攫住了他的心灵。他抱着戴其乐,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对方的面颊嘴唇,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亲一次,少一次了。
戴其乐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但是也不说破,因为以后的事qíng,他也把握不准。
在七月三十日这天,天津沦陷了。
在此之前,戴其乐一度想跑,然而天津卫陷于战场之中,并没有安全的逃跑路线。再说一旦要跑,那他还想要带上杜宝荫;可杜宝荫是个有嗜好的人,早晚两顿鸦片烟,少吸一个烟泡都不成;届时拖着这么个废物,路上对方再半死不活的犯上瘾,那逃都逃不利落,大家一起等死吧!
戴其乐犹犹豫豫的,逃跑的计划最后也就没有实行。而在日本军队进城时,他心惊胆战的躲在租界区,忽然也害怕了。
日本兵轰炸了天津市区,对着大街乱开pào,大批难民涌进了租界区寻求保护,戴其乐坐卧不安的躲在公馆里,成天的向外四处打电话,遥控他那些关了门的生意铺面。
几天过去了,租界里果然是安全的,只是粮食蔬菜涨了价格。据说租界外的qíng形是特别惨烈,人死的一层一层,市区已经被全毁掉了。
戴其乐收拾出了一个包袱,里面藏了金条钻石之类的贵重物品,平日就放在chuáng头矮柜里,仿佛是随时预备着逃跑,但事实上,他审时度势,逃跑的心思倒是渐渐淡下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戴其乐开始试试探探的抛头露面,
这天傍晚他从外面回来,语气颇为轻松的对杜宝荫笑道:“嗳,租界外面可是了不得,到处都是岗哨,到处都是日本兵,吓人,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房间里没开电灯,杜宝荫在茫茫的yīn暗中来回走动,像一个体面的影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