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站着的鬼魂居然是几千年前吴王夫差最小的儿子,那么他就是吴国王子了?
鬼一听居然有人喊出他的名字,身体微微地有些颤抖,即使如此他依然笔直地站着,手里紧紧握着锈迹斑斑的钩月古剑,眼神中有了些许怀念。他看着我们,开始叙述起几千年前发生在吴国的一件往事:吴王夫差当时宠信西施,听信奸臣,已经把伍子胥的兵权削得差不多了。因为他只是吴王子,并不是长子,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最后只能眼看着自己最尊敬的老师伍子胥被夺军权后又被逼死,尸体也被装入皮袋扔入河中。无权无力的他,纵有救师的心愿,却也拗不过大权在握的奸臣,和已经被酒肉色相所腐蚀的父王。
他想起伍子胥最后所说的话,他说他存吴国存,他亡吴国亡。眼看亡国只在朝夕之间,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在丧师、即将亡国地双重打击下,年纪轻轻的吴王子抱着最后的希望——钩月古剑跳河自尽。他希望通过把宝剑留在湖中,保住国家最后的根基,用这把神兵利器守住最后一点希望,留住父辈打下的千里疆土。
之后的千百年,他一个人苦守这苍茫的大湖,守剑,成了他灵魂唯一得寄托。渐渐地,他的灵魂和剑融为一体,而那些溺死的亡灵,因为他那份千古不灭的怨气不得升天,只有化身为水猴子成为他手下的傀儡。水猴子得到剑上的灵气,能够每个潮汐来到岸上,他靠操控这些溺死的亡灵来保护早就烟消云散了的吴国土地,在他眼里这里依然是吴国的领土,他依然是这里的王子,只不过这种悲哀的心态被腐蚀地扭曲变形,只剩下千古难消的怨气,而怨气成了保护宝剑最后的保障,任何看到或者拿到宝剑的人都被这位冷酷的鬼王子给溺死,拖入水中化身为另一只水猴子,来保护这把宝剑。
我对这位吴国王子有了一种悲哀的感觉,但是依然没有放下防备,因为他得冷酷也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就因为如此,他不知道杀了多少曾经接触过宝剑的人,包括那个不久前溺死的孩子。我拉着白翌,慢慢移动到出口,站在一个最容易逃走的位置。我口气缓和下来,低声说道:“既然你要守着这把剑,我们用性命保证绝对不透露此剑在这里的消息,剑永远是你的东西。”说着我朝白翌投去询问的眼神,他点点头,对吴王子说道:“东西给你,我用我的灵魂担保,你继续坚守自己的国家,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鬼王子听到白翌的保证后点了点头,摊出手心,愿意与我们达成契约。我心里不禁有些委屈,凭什么白翌的话算数,我说得话那家伙连个反应都没有,什么世道啊!
白翌从我手中拿过玉剑格,朝鬼王子抛了过去,这次他抛得是真玉剑格。我看着玉块划出一个弧度,最后落到鬼王子的手心。东西一回到他的手上,四周的水猴子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一溜烟地全都往湖里跑,它们一边跑一边发出怨恨地嘶吼,因为惧怕,没有一只水猴子敢留在他的身边。鬼王子吴姑蔑紧紧握住玉剑格,笔挺站立,他看着那些奔逃的水猴子,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渐渐滑下泪水,颤抖地说:“我一直想要成为像师傅,像我祖父那样的英雄,打下千秋霸业!而今,我不过是一缕冤魂,我守的时间太长了,也太累了……我没有成为英雄,但我不能放弃,我已经放不下了!它们只有和我一起守着这湖,哪怕多么怨恨,也必须守下去!这把剑我不会让它再次出现于人间!”说完他的脸就开始起了变化,原本高贵清秀的脸庞凹陷下去,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骷髅,头发也由光亮的黑色变为枯黄的杂草一般,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尸气,形成一阵黑雾,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十分高傲,他捏了捏手中的宝剑,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好似提醒我们之间的约定,渐渐地他紧握住宝剑的手指变得枯槁,进而变成森森白骨,宝剑从枯败的手上落到地上。
白翌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姑蔑,开口说:“这把剑永远属于你,我们中谁都不可能去拿,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再需要英雄。”
吴国王子最后变成只剩一副被衣服包裹着的骨架,他最后承诺不会再来伤害我们,在我疑虑地回头看向白翌时,白翌点了点头说:“相信他吧!即使死了他也是一个王子,而且是一个为自己信念效忠的英雄。”
我回想起他的眼神,的确如此。即使他变为鬼也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我不能理解这种坚持是为了什么。反正最后他化作了一缕青烟,只留下那把破烂不堪的稀世宝剑。不过我们必须遵守与这位王子的约定,否则不知道哪个时候会被他拖下水,成为湖里不得超生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