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到底什么意思啊,师父。”景湛拽紧苏忘离衣袖来回晃,“师父,你看看我,师父,你睁开眼看看我,这话什么意思啊。”
苏忘离被他弄得心烦意乱,挣开清明眸子,满是火气,“有完没完!”
“不知两位贵客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苏忘离还没吼完,远处就传来巴结声。
两人闻声皆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富态模样,身披星月锦绣段,草木相绕印暗纹,一脸巴结笑,大老远就朝屋里两人喊。
直到这人走近,两人才看清这人模样,一双笑眼盈盈,眼后嵌着几缕细纹,浓眉黑目,鼻梁挺直,若是年轻个二十来岁,活脱脱一副美男子模样。
“不知两位贵客如何称呼。”
景湛果不其然又搬出来那个虚构的云台山道士的身份来敷衍。
“云台山?”岳永林眉头微挑,脸上笑意不变,声音确实暗哑几分,“许是在下孤陋寡闻了,从未听说过云台山这片仙地。”
所有人里,只有这笑面老头对他们起了怀疑。
苏忘离额角突突跳了几下,他不擅长骗人。但他却能把所有事笃定有百分百的把握才会去做,因此,现在他竟没由来的心慌起来。
“没听过?那真是你孤陋寡闻了。”景湛露出他特有的高傲王八气质,不慌不忙嘴角带着卷儿打量这笑面老头。
“.…..”
岳永林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个弱冠少年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岳想容可在你这?”苏忘离没给他反驳机会。
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景湛无奈想扶额。
他这师父就不能循序渐进吗……
“啊”果然,岳永林被这话问愣了,整张脸都僵了,那伪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想容昨晚不是已经嫁到陈家去了?”岳永林被他那句话问的云里雾里,但还是老实回答。
“岳大人能否确定,那,就是你的女儿岳想容?”苏忘离双眉紧蹙,星眸圆瞳瞬间变得窄长,闪着点点星光,像极了蛊惑人心夺人皮肉的狐狸精。
景湛看到这眼神就浑身冰冷,脊梁骨像被电击了一样,每次他一犯错,他师父便会用这种方式审他。
清炯明
更漏将残,轱辘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
清炯明便是用来审人用的,一旦对上施术者的双眸,便会不自觉吸引进去,施术者问什么,便要如实回答。
景湛对这仙术了解不多,本想查书多看看是否有解决对抗之法,但书中几乎毫无记载。
只见岳永林那张笑脸面具终于拿下,一张脸面无表情,双目漆黑毫无光亮,一对眸子紧盯苏忘离细窄瞳孔。
“缘为何人?”
“您之人。”
“瞒何事?”
“逼女嫁亲。”
苏忘离瞳孔猛然放大,紧接又迅速变窄。
“昨晚嫁入陈府可为汝女岳想容?”
只见岳永林依旧眼眸漆黑,毫无生气,缓缓张嘴。
“正是吾女岳想容。”
仅一瞬间,音离瞳孔恢复原本大小,一双星眸漆黑,侧首看向景湛。
“难道师父您的仙术出问题了?”
“没有。”苏忘离摇摇头,叹口气,心中杂乱无章。
“诶?我刚才是怎么了?”岳永林于怔愣中回过神,刚刚记忆已经在他回神那一刻尽数散失。
“两位道长是来做什么的来着,岳某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用了,竟忘记了。”岳永林又重新戴上他那张笑脸人皮面.具。
“岳姑娘出嫁前可有些许怪异之处?”景湛见苏忘离正皱眉思考什么,便笑着朝岳永林。
“家女……不曾有过怪异之处呀。”岳永林笑容更大了,语气和善,那张脸更是和善。
不愧是个生意人,不愧布匹服装是生意能做的如此庞大,这张笑脸,没少给他好处。
“既然您不说,那我也就不瞒您,岳姑娘,死了。”景湛以同样的笑回他,那笑容灿烂至极,眼神却阴冷至极。
岳永林笑容刹那间顿住,又恢复:“这位小公子,话可不能乱讲,你我无冤无仇,怎能这般咒我家女!”岳永林却还是笑脸,只不过全无和善之意。
“岳老爷可随我去陈家一看。”
景湛气定神闲,双手负于身后,蹙眉望着岳永林。
岳永林半信半疑,便命人备车。
两家离得远,岳家位于最东边一条不算大的老街上,而陈家财阔气粗大院座于黑水镇西面紧靠朱雀大街,即便是马车快赶紧赶也用了半个多时辰。
岳永林自进了陈府大门便只觉心生凉意眼皮直跳,陈府上下每个人皆是铁青一张脸。
“陈大人。”
岳永林被下人领进后院,只见陈耀祖与大夫人两人立于房门口,两人身后那宣纸糊的暗纹十字木窗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