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江终拧眉,思索道:“我怀疑这地豆里面可能有毒。”
元入潭眼眸瞪大:“灵朝给咱们下毒了?”
甄江终摇头:“不是,不是灵朝下的毒,准确来说很多庄稼里面都有毒,我们吃了没有什么事情,但是继续留种,毒素会越来越多。”
元入潭茫然。
甄江终意识到了什么:“就像是元大人给庄稼施法,随着庄稼一茬茬种下来,里面的灵气越来越少,而这些地豆随着种在土里,里面的毒则会繁衍,越来越多。”
甄江终突然笑了:“元大人放下,再给我三日,我必然会想出去毒之法。”
元入潭摸着后脑勺点头。
接下来几日,甄江终像是魔怔了,到了下值时间也不回家,就这样蹲在田地,给地豆来回切块。
农户要帮他,他不允,说农户不会切。
他甚至在当天,就让小吏回到他家,给他背来了凉席被褥。
他往田野里一躺,只要睁着眼,就盯着田里的庄稼。
第68章 龙龙逆袭第六十八日
深夜,甄江终就已起来了。
他一遍又一遍挖地豆,想着在元大人上值前,准备好五十个顶芽。
培育地豆看似简单,但甄江终清楚,他目前的钻研是建立在元大人的法术上。
元大人有法术,但玄朝的百姓没有,他需要替玄朝百姓走一遍所有有可能走错的路。
天亮了,元大人来上值。
甄府也派小厮们送来了一堆东西。
元入潭看着一马车的东西,眼睛睁大。
甄江终却面色如常,对着小厮们颔首,并让其将车上的东西拆下来。
小厮们在地前搭了一个凉棚,还带来了一个小推车,小推车大概两尺长三尺宽,上面铺着绵软的毯子,侧面还挂了一个木兜。
小厮们又捧上了两个食盒,一个食盒放着糕点,另一个食盒则放着清淡些的吃食。
小厮们离去。
甄江终笑着蹲在水渠边舀水洗手,随后过来:“这是昨日与元大人说好的糕点。”
元大人自然还没有忘,他在荷包里掏啊掏,也将自己喜欢的美食带了过来。
两个人将美食吃完,元入潭问甄江终,这小推车有何用?
甄江终笑道:“元大人可以先躺在上面,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元入潭:?
小推车在凉棚下,元入潭变作小金龙飞去。
不得不说这推车上面的绒毯是真的舒服,里面还有一个枕头。
甄江终对着元大人拱手:“劳烦元大人等候,我还有五株地豆苗需要处理。”
元入潭“嗯”了声,转身抱着自己的尾巴,拿着一本新话本翻看。
甄江终瞥了一眼,不自然道:“元大人怎么不看《误悔》呢?”
元入潭抬起脑袋,圆眼眨了眨:“那话本出得慢,一个月才出一次,不然为何我之前看的时候半天舍不得翻一页?”
甄江终:……
他呆了呆,干巴巴道:“我没有想到我这一目十行的能力竟也会有一日为我添麻烦。”
他见元入潭将新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便问道:“这讲的是什么?”
“诶?”
元入潭抬起上半身,尾巴尖挠着脑袋。
“这讲的是一个四旬女人,年轻的时候所遇非人,三十五岁被休妻,靠给人浆洗衣服过活。
“青楼的衣服比较多,有一日她去了青楼,遇到了一个不惑男子,男子误以为她亦是青楼女,怼她行了不轨之事。”
甄江终:???
“然后呢?”
元入潭:“可没有想到那男人是当朝首辅,多年来孑然一身。首辅的爹娘天天急着抱孙子,奈何首辅无法生育,爹娘险些哭瞎了眼。”
甄江终:!!
他一个没站住,险些栽进田里,眼睛睁得圆大。
“什么!这是何人所书,怎、怎能如此污蔑……”
元入潭也想到了甄江终的父亲甄丛因正是当朝首辅,也是多年无子。
只不过甄大人有发妻,与发妻伉俪情深。
元入潭坐了起来,无奈地将尾巴往下压了压。
“小甄大人莫怕,我看的话本里面,十本有九本都有帝王。
“帝王有时年轻,有时候是个老糊涂,有时候又爱点鸳鸯谱,甚至有一本书还写了帝王得罪了金龙,导致金龙怪罪。”
甄江终:……
他有听父亲说过,陛下与元大人的关系有多么亲密。
如此看来,元大人的心态倒是极好。
甄江终嘴唇微干,忍不住道:“后来呢?”
元入潭慢悠悠晃着脑袋:“后来,三个月后,女人有了身孕,到医馆请大夫把脉,没有想到女人竟怀了五胞胎。”
甄江终:?
他扯了扯唇角:“颇为荒谬,那后来呢,后来如何荒谬?”
元入潭举起话本:“我正在看。”
甄江终叹息,亲手为元入潭倒了一杯茶,放在推车旁边的木兜中。
“元大人先看,待后面下官将新一茬的地豆苗做好了,元大人讲给下官听。”
元入潭点头,小甄大人如此辛劳,他必然会讲给小甄大人。
两刻钟后,元入潭终于知道了这小推车的作用。
只见甄江终走来,拉着小推车来到田前,让元入潭帮忙施法。
元入潭探出脑袋,先是困惑,随后晃了晃爪子,五十株地豆苗蓬勃生长。
甄江终又将元入潭推了回去,让人给元入潭切些瓜果。
元入潭很快话本看到了末尾,甄江终又来,过来推小推车。
元入潭不用说,到了田地前主动伸爪子。
到后来,甄江终愈发熟练。
切地豆,推车,挖地豆。
记细节,理藤蔓,切地豆,推车。
换田地,推车……推车……推车……
元入潭一连在田野里忙碌了四日,睡得他肩酸脖子疼,话本也看了十几本。
其实,甄江终已掌握了培育地豆之法,但甄江终却十分严谨,说趁他在田野里,要将能想到的细节都捋一遍。
第四日傍晚,元入潭变作小金龙,脖子上挂着一个挎包,歪歪扭扭飞回了皇宫。
他目标很明确,就是御书房,一回去就直接埋进了伏祟怀里。
伏祟摘取他脖子上的挎包,为元入潭揉着爪子,低笑道:“元大人最近实属辛苦。”
元入潭舒展五肢,抬起尾巴。
“尾巴尖也摸摸。”
伏祟摸完爪子,拿着湿润的帕子,为元入潭擦拭爪子。
元入潭指甲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若不凑近,几乎看不到。
伏祟眉心拧死,不由自主带上了帝王威严。
“元宝今日遇到了何事?”
元入潭疑惑,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注意到了指甲尖的裂缝,便坐了起来。
“龙也不知道,或许是前几日有的?”
伏祟抿唇,笃定道:“前几日没有,就连元宝今日上值前,指尖也是完好的。”
元入潭也疑惑了,他尝试活动爪子,发觉爪子顶部有些胀胀的,似乎有什么要长出来。
他仰头,对伏祟说了自己的感受。
伏祟思索,认真道:“或许不是坏事,但元宝还是要当心。明日清晨,元宝起时,再让朕看一看爪……手掌。”
元入潭“嗯”了声。
伏祟叹息,抚摸着元入潭的脑袋。
元入潭抬了抬头,顶着伏祟的手掌。
伏祟又摸向元入潭的龙角,低声道:“元宝可做好了明日上朝的准备?”
元入潭:?
他眼里露出惊恐。
掐指一算,五日也要到了,他该升官了。
伏祟眼眸含笑,又有些怜惜。
“明日元宝可多睡三刻钟,届时在殿外变作人形,悄悄进来即可。”
元入潭歪头:“多睡三刻?去迟了只需要悄悄进就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