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入潭愣愣点头:“信了,若你今日所为对我有了帮助,我日后定会重谢。”
甄江终:?
似乎哪里怪怪的?
元入潭翻了一会儿书,便说自己龙角痛,要去清凉的地方休息一番。
甄江终挠着头,疑惑看着元入潭远去。
真是怪哉,元大人说龙角痛,可为何抱的是尾巴呢?
元入潭一路飞驰,所经之处掀起阵阵凉风,直到皇宫才收敛了速度,装作慢悠悠的样子,飞向御书房。
临近冬日,御书房也变得森冷,好在有日光照入,往里面塞了几丝暖意。
元入潭飘进去时,里面混合着淡淡沉香。
伏祟刚批阅完一个奏折,膝盖紧了紧,某个小金龙爬了上来,攥着他的衣角,坐在了他的腿上。
伏祟顺手扶起小金龙,一边翻开新奏折,一边笑问:“元宝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元入潭靠在伏祟身上,揪着对方的袖子,眼眸垂下:“龙角疼,想回来歇一歇。”
“嗯?”伏祟放下毛笔,低头认真为元入潭揉着龙角,又将龙角仔细检查一番,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磕碰。
元入潭惬意眯眼,脑袋蹭了蹭伏祟的手臂:“现在好多了,我休息一会儿,又能上值了。”
伏祟无奈道:“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朕等会儿让人去衙署为你告假。”
元入潭摇头:“不用告假,龙要有始有终,龙先歇一会儿,等会儿就去。”
伏祟见状也不再阻拦,只是让徐咏德端来元入潭近日喜欢的凉糕。
元入潭乖乖坐在伏祟腿上,左爪扒着桌沿,右爪握着凉糕,好生享受。
他顺便仰了仰头,让先生揉揉他头顶。
元入潭感受着先生的动作,眼珠忽然动了动。
“先生……”
伏祟:“嗯?”
元入潭啃了啃糕点,假装闲聊:“小甄大人最近遇到了烦心事。”
“哦?”伏祟问:“何事?”
元入潭:“小甄大人有一个朋友,朋友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朋友家人催得紧,朋友不是没有想过成婚,只是意中人情况颇为复杂。”
伏祟笑着抚摸元入潭的鳞片:“如何复杂?”
元入潭试探道:“那朋友的意中人是自己的长辈,虽无血缘,但是对朋友非常好。朋友怕自己点破了,长辈又没有心意,此后避嫌,连以往的关系都不复了。”
伏祟沉寂许久。
元入潭有些着急,揪了揪伏祟的袖子。
“先生可有什么万全之法?”
伏祟答道:“你让那朋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意,放在长辈一定会触摸的物件上,记得在下面写明,若是有心意就回信,若是没有心意,就烧了那张纸,全当没有发生过。”
元入潭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过了一会儿,元入潭看到院中树枝上落了一只麻雀,便挣扎着跳出了伏祟的怀抱,去追赶麻雀。
等伏祟批改完两份奏折,小金龙终于回来了,又钻到了伏祟怀里。
“先生,那书里写的是什么?”
元入潭指着奏折旁的一堆书,好奇问。
伏祟回答道:“那是一些灾后防疫的医书,朕让人放在这里,等朕闲暇了,再看看。”
元入潭“哦”了声,他趁先生正全神贯注看奏折,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条塞到书里。
忙完这一切,元入潭心虚了,也待不下去了,只说自己要回到玄龙殿小睡一番。
伏祟答应。
元入潭飞回玄龙殿,却难以入眠,趴在龙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两刻钟,又狼狈地回到了御书房。
只是他刚一回来,就看到那本书有动过的痕迹。
元入潭瞬间僵直,甚至不敢看先生的眼睛。
元入潭慌忙无措趴到圆盘上,先是吃了一堆糕点,又将脑袋埋到了枕头下面。
过了一会儿,他推开枕头,鬼鬼祟祟向下看。
然而先生始终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元入潭金瞳浮上一层雾气,整条龙也耷拉了下来。
他飞了下去,对先生说他要回去上值。
先生有些意外,说天色不早了,现在回去,只能在衙署转一圈。
元入潭却闷声说,有始有终,他不能随意回家。
元入潭还是离开了皇宫,只是他走的时候变成了人形,先生为他穿上官袍,挂上荷包,又为他戴上官帽。
元入潭失魂落魄回到衙署,看到屯田司院子桂树上悬挂的食盒,也没有心情打开了。
他蹲在角落,双眼愈发酸胀。
他饿了,打开荷包,然而荷包不再像以往那样深不见底,而是与外表一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荷包。
元入潭:?
他的糕点呢,被偷了吗?
元入潭倒了倒荷包,没有倒出糕点,却倒出一张折叠平整的纸条。
元入潭疑惑,打开纸条后,金瞳瞬间成了两颗大圆金珠。
这张纸条他太熟悉了,因为最上面那行字是他写的。
【先生,龙已长大,该寻觅伴侣了。只是龙左思右想,对比了万千种族,却总是不如先生。
【现在龙知道,因为龙心中的伴侣是先生的模样,后来者无论如何都卡不进那个从先生身上印出来的模子。
【所以龙想问先生,可愿与龙结为伴侣。龙只喜欢先生一个生灵,以后只愿与先生一人在一起,若先生喜欢龙,也只能有龙这一个生灵。】
上面的一段话是他所写,而下面也有了他未见过的回复,显然那是先生的笔迹。
元入潭见过先生批阅了成千上万的奏折,没有一行字有眼前这段话写得工整。
【朕已知晓,只是元宝今日匆忙,只给了朕一段话,让朕无法辨别。
【朕记得元宝爱吃糕点、西红柿炖肉,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御膳房,打赏自己喜欢的御厨,一赏不少于一两银子。
【元宝也总喜欢听书看戏,这两个月以来,扔下去的赏赐也有了几十两。
【可如今元宝向朕表明心意,只有一张薄纸,让朕为难。
【古有云,聘为妻,奔为妾。元宝为龙,没有三书六礼朕也能想来,可在民间,便是无媒苟合,一方也能给另一方几百个铜板。】
元入潭呆滞了,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来,最后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手中的纸,茫然挠了挠头。
先生这是何意?
难道是本来想答应他,但是看他一点心意都不表示,所以就拒绝了?
元入潭:Σ(òДó)丿丿
这怎么可以?!
元入潭本想连忙回宫,在想着自己走时已告诉先生有始有终,硬着头皮等到下值,忙完后,马不停蹄飞了回去。
因为人形太慢,他隐身化作龙,衣服飘了一路,他又转身把衣服塞到挎包,急匆匆飞回宫中。
他没有先去御书房,而是飞入水池里,叫来了白丞相,将这段日子赚的所有银票塞到了锦盒里。
御书房。
伏祟正在看奏折,忽然殿内有了动静。
伏祟抬眸,只见桌上多了一个滴着水的锦盒。
小金龙浑身湿哒哒的,两只爪子将锦盒用力一推,推到自己面前,而后抬头,水汪汪的金瞳充满了期待。
“先生,这是龙所有的钱财,全给先生。”
伏祟指尖蜷缩,看了一眼锦盒,又握住了奏折,手背上青筋凸起,面上却摇了摇头。
元入潭茫然困惑。
伏祟叹息:“元宝,朕不缺钱财。”
“那先生要什么?”元入潭问。
伏祟思索后,对上小金龙清澈的双眸。
“一桶水,一百根翎羽。”
元入潭尾巴尖挠头:“只是这点东西?”
伏祟又道:“水是皇宫清晨朝露,翎羽则是不同种类的鸟羽,一百根便是一百种鸟,元宝在采集时可以飞但不能动用法术。”
元入潭不解:“先生要这些做什么?”
伏祟缓缓道:“朕不缺钱财也不缺稀有之物,只有这些东西对朕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