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入潭问:“我拿到了这些,先生就答应我了吗?”
伏祟:“朕可以将这些当作是你的聘礼。若你能用此物当聘礼,朕也会给元宝准备聘礼。”
元入潭恍然大悟,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
“我思前想后,还是想不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伏祟回复道:“朝露水可以用来清洗喜服,翎羽也是制作喜服的材料之一。”
元入潭这下是明白了,原来这二者都有大用处,那他确实要好好准备准备。
元入潭答应了。
不过采集这两种材料也是有期限的,需要在千秋节之前收集完毕。
元入潭私下问小麦子,何时是千秋节?
小麦子回答,千秋节是陛下诞辰,往年十月初九。
元入潭一算日子,发现就剩下十天了!
不过元入潭也不着急,因为他想早些给先生送聘礼,别说十日,他恨不得三日赶完!
第83章 龙龙逆袭第八十三日
元入潭忙着准备工具,急匆匆离开御书房。
伏祟看着渐渐消失的金影,忽然出声道:“朕如此这般,是否对他太苛刻了?”
徐咏德闻言眼皮一跳,太多言语到了他嘴边,又被他咽下。
他说什么不是取决于他的想法,而是取决于帝王想听什么。
徐咏德躬身,斟酌道:“这两样对于元大人而言确实有些困难,但陛下也是为了与元大人长久。
“元大人年轻,正是容易脑热的时候。婚姻是大事,自然要万般权衡。元大人若要不动用法术搜集这二物,需花费不少精力,劳作时也会想明白,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徐咏德沉思几息,偷偷看向帝王指尖。
帝王食指轻敲桌面,显然在思索。
徐咏德又补充道:“若元大人真能坚持下去,即便数年后元大人有所松懈,也会想到这段姻缘是他一滴又一滴露水、一根又一根翎羽收集来的。”
伏祟沉默,眼眸漆黑若渊。
徐咏德知道,自己是说到帝王心坎上了。
事实上从徐咏德的角度,别说什么考验了,他对元大人写字条一事仍旧感到恍惚。
他在陛下旁边研磨,听元大人说起小甄大人的朋友,纵然他在宫中见惯了风雨,也没有想到元大人所说之人竟是自身和陛下!
当时,他看着元大人飞走,陛下放下奏折,目标明确拿起身旁的那本书。
字条暴露在空气中,徐咏德后背一凉,他连同御书房的所有宫人跪下,惶恐不安。
然而,帝王端详字条许久,竟难得在元大人不在时朗笑。
帝王让他取来珍藏的砚台墨条,磨墨后,认真书写。
徐咏德呆傻了,原来不是元大人一厢情愿,而是两人皆两情相悦。
徐咏德收回记忆,听到帝王轻叹。
“为难他了。”
徐咏德:……
这是为难?
他还记得当时陛下登基,为了折腾先帝,将一缸稻米、一缸绿豆、一缸麦子混在一起,让先帝分别将其挑出来。
先帝勃然大怒,痛斥逆子。
陛下却面色如常,告诉先帝,何时分开,何时才能解除软禁。
先帝分了一个月,连三成都没有分离,最后因忧虑多思,郁郁而亡。
徐咏德看到帝王摆手,低头带着众宫人退下。
御书房一片静谧,窗外微风徐徐引得殿内空气流动。
伏祟先是合上奏折,这份奏折他看了一个多时辰,纸面有了不少褶皱。
伏祟低眸,余光看到了桌面上的字条,上面二人的字迹清晰显眼。
伏祟指腹磨拭字条,脑海里浮现了过往的一幕幕。
他是何时被那只灵动的小金龙影响了心绪?
记忆翻涌,是街市上元宝打着哈欠,说自己困了,要让他背,毫不设防倚靠着他,环着他的脖颈。
又或是在宫中庭院的树荫下,他在看书,元宝化作龙形,趴在他的胸口酣睡。
小金龙睡醒了,伸了个懒腰,竟一瞬间化作人形,趴在他的身上,与他四目相对。
那对金瞳清澈得意,细腻的面颊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记忆向前翻动,是元宝睡了三天三夜,一觉醒来后,面容身形褪去青涩,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冲入了他的视野。
又或是再往前,他一觉醒来,看着人形的元宝熟练的趴在他的颈窝,困倦打着哈欠。
记忆太多,伏祟一时间翻不到尽头。
伏祟还记得前日,他穿过昏暗回廊,望见尽头光芒处,元宝在与他的那几个子侄怒而对峙。
“我一次性娶上一百个妻妾……”
他听到了那句话,抬眸狠厉看向那几个子侄。
他知道元宝长大了,也有了成年人的心思,更知道对方是龙,于情事上混乱斑杂。
只是他不想从元宝嘴里听到这几个字,故而在处理子侄上有了迁怒。
即便第二日他的兄长来求情,他的迁怒非但未消,反而愠火更浓。
那夜小龙钻进了被子里,委屈又哀伤。
后来小金龙又变作人形,硬是要搂抱。
他借着月色,望着这张精致的面庞,他太喜欢这身皮囊了。
哪怕他与对方素不相识,怕也会一见钟情,强行掳入宫中。
只是他不仅喜欢元宝的容貌,更喜欢那对眼眸下溢出来的灵魂。
即便元宝长相普通,乃至可怖无法见人,他亦会倾心。
容貌引出了他的杂欲,灵魂却熄灭了他的欲︱火。
那夜过后,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倘若对方真的荤素不忌,其中一人是他又何妨?
他了解元宝脾性、知其喜好,更有信心在未来打压乃至杀死元宝的其他情夫,牢牢攥住元宝。
只是他思前想后,与其和元宝有鱼水之欢,倒不如仍旧坐在长辈的位置。
他骨子里还是不屑与旁人争抢,且长辈的地位要比那些情夫高上数层。
伏祟不是没有想过去诱导哄骗这条小龙,小龙性格单纯,只要他稍加引导,小龙定会晕头转向,许诺只与他一人为伴。
只是年幼的哄骗终不长久,骗来的感情如同虚影,一挥就散。
但元宝终究是他的元宝,总是会在他无法预料的时候来填补他的缺口。
元宝说朋友喜欢长辈时,他停顿许久,却不敢深想。
直到小金龙偷偷在书里塞了字条,匆忙逃离后,他才将字条拿出来。
如同元宝送他的一池鱼,字条上的内容同样正中了他心中所愿。
今日元入潭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他特意找宫中木匠定制了一套收集工具。
夜晚,元入潭将工具放到床畔,自己窝到了先生的颈窝。
小金龙先是贴着伏祟的面颊,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伸展不开,便翻越了伏祟的手臂,趴在了对方的胸口。
小金龙懵懂地眨了眨眼皮,伸出爪子去勾先生的衣服,却再次被先生制止。
小金龙坐了起来,眯着眼睛,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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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都说了,只要我能将两物凑齐,就答应我。”
伏祟揉着元入潭因为生气而略微发烫的龙角。
“可元宝还没有凑齐。”
元入潭:“我会凑齐的!我们终究会成为伴侣,龙只是想摸一摸伴侣……”
伏祟笑了声,叹息,将小金龙拎到枕头上。
“元宝心性不佳。”
元入潭冷冷瞥了一眼伏祟,摆烂趴在软枕上,四只爪子伸得平平,紧贴枕面,就连尾巴也垂了下来,贴着枕头。
深夜,玄龙殿的灯亮了起来。
宫人们放轻步子进入殿中,徐咏德服侍帝王更衣。
元入潭听到动静,眼睛又酸又辣,明明困得摇摇晃晃,却强行起来去够床边的工具。
“元宝,时辰尚早,多睡一会儿。”
伏祟昨日能要一桶朝露,也是清楚元入潭爱睡懒觉,收集一桶朝露极为不易。
可当元入潭真的早起了,伏祟又于心不忍。
元入潭摇头,语气倒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