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涅斯说……]
[不可以。]
塞涅斯:[T^T]
它想,一个低级的家居机器人,能做什么呢?随便谁就能攻破它的防火墙,盗走它的所有数据。
可是就算这样,它还是想要保护这些数据。
[可以,鱼鱼可以给我。]
塞涅斯轻声说:[我是塞涅斯,可以给塞涅斯。]
鱼鱼卡了一下:[塞涅斯。]
[嗯。]
导出数据的过程相当漫长,鱼鱼的性能太老了,接口限制了传输速度。
“要吃点东西吗?”
等待的空隙,虞庭芜端出一盘提前送入蒸笼的小蛋糕。
可爱的小兔子。
塞西斯心里有事,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虞庭芜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伸手拿起了一个小兔子蛋糕。
……甜。
“好吃吗?”
塞西斯面不改色:“嗯,好吃。”
不出所料的,虞庭芜又笑了起来。
“我想好了。”虞庭芜放下盘子,坐在塞西斯身边,他侧头看,乌黑的眼睛里藏着细碎的光亮,“等许崇宁回来,我就和他好好谈谈。”
“您说的对,一段已经死去的关系,没有维系的必要。”
塞西斯的心漏跳了一拍。
嘴里的那点甜,好像顺着喉咙、食管,一路窜到了胃里,又被吸收,由着细胞运转,让大脑的神经也品味到了甜美的味道。
他应该说什么?
恭喜?
不合适吧?
“太好了”?离婚应该不能算是“好”事吧。
期待最后的结果?
期待什么?搞得他好像很期待虞庭芜离婚一样。
塞西斯艰涩地咽下口里的小蛋糕:“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为您提供。”
虞庭芜忍了忍,却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明明教了他那么多次,不要用“您”之类的敬称,结果这会儿自己却冒了出来吗?
“……”
塞西斯对虞庭芜的笑有些无措,他本能地想攥紧手,但他还捏着半个小兔子蛋糕,只好尴尬地忍耐着。
“笑什么?”
“没什么。”
“……”
一点都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Master。]
塞涅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它的语速很快,好像很急切地想要做什么。
[鱼鱼已经修好了,我们回家吧。]
塞西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塞涅斯一直都很希望他和邻居有更深入、更密切的关系,每次都恨不得他能和邻居相处更多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它这样焦急地催促他离开。
它在鱼鱼的系统里发现了什么?
第29章 往事“我会忘记你。”我永远无法忘记……
[数据解析中,当前进度:98%]
经过层层打包加密处理的文件,即便是塞涅斯本机,要解锁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天已经彻底黑了,星星高悬在夜幕之上,也像是在等待某个结果。
会是什么结果呢?
[Master,已经开启屏蔽,本次屏蔽时效约2小时42分。]
塞西斯深吸一口气,躺进狭小的单人舱体中。
[脑机链接成功,是否确认数据传输?]
“确认。”
……
夜幕之下,火光璀璨。
银白的机甲被脏污的血色糊满了,像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垃圾。
追杀的人层层叠叠,几乎没有穷尽。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能源不足!]
塞西斯不再尝试逃离,精神力的衰竭远比肉/体的疲惫更致命。
“轰!”
又是一发粒子炮轰击出去,却没能击中领头的黑色机甲。
歪了。
塞西斯止不住地咳嗽,尝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耳鸣、视线模糊、四肢僵硬。
他已经抵达上限了。
可是还差——还差——
塞斯西微微偏头,熔金般的眼眸淬了血,宛若濒死的野兽最后的眷恋。
还差一次跃迁。
他就能抵达阿契斯星。
来不及了。
虞庭芜……
塞西斯想,还好,最后来的人是他。
“塞西斯。”
是阿诺德的声音。
“我真的很难过。”
塞西斯不语,只是又一次尝试建立传送。
[……抱歉,Master,我无法攻破现在的信息屏蔽。]
由洛迦用生命换来的信息,最后也没能传送出去。
异种的袭击,解决了吗?
虞庭芜还好吗?
“塞涅斯。”
[我在。]
“最后一次了。”
[与您并肩,我的荣幸。]
阿诺德眼睁睁看着银白机甲卸下已经耗尽能源的重武器,爆发出愤怒的低喝:“塞西斯!”
黑色机甲高高扬起手臂,属于洛迦的机甲残骸被丢了过来,塞涅斯毫不留情地将其劈开——
下一秒,阿诺德俯冲而来,愤怒让他放弃了最为稳妥的火力压制,冲到塞西斯的面前进行最后的近身肉搏。
“铛!”
重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尖锐,塞西斯止不住皱眉。
痛。
大脑像是被完全切割的疼痛。
“你知道我的副官,霍奇森是怎么死的吗?”阿诺德犹如鬼魅阴魂不散。
他一次又一次挥砍,又一次次被塞西斯格挡下,力竭的野兽,仍旧有着令人畏惧的可怕力量,在做着最后的濒死挣扎,令人全然不敢掉以轻心。
“两年前,联邦与异种共同入侵希斯密比星,霍奇森轻易获胜,最后却为了保护一群被拍卖的仿生人负伤。”
“异化物的侵蚀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的身心,他不得不退下前线,回到首都星接受全面治疗。”
阿诺德的挥砍更快了,那些无法宣泄的愤怒积攒着,酝酿成纯粹的恨意,直到此刻才有了出口。
“——他没能回去!”
“他死了!!”
“死在他救下的那群仿生人手中!”
阿诺德永远无法忘记,舱门打开时浓烈的血腥气,无法忘记那只带着黏糊腥臭的血迹的手。
好恶心。
被那样肮脏的手触碰脸颊的感觉。
好恶心。
恶心到他日复一日地做噩梦,恶心到他止不住怨恨,狂暴。
“塞西斯!告诉我——”
“铛——”
钝化的武器骤然断裂,银白机甲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塞西斯急促喘息,高强度负荷已经让他出现心肺功能受损的症状。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是霍奇森?
那个蠢蛋甚至会因为杀死的异化人类是由小孩转变而来,而痛苦不已,以致于心理崩溃。
那个蠢蛋,明明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走出来,说着什么灵魂得到了宽恕——
不是宽恕他了吗?
啊?
为什么那些被霍奇森拯救下来的仿生人,会杀死霍奇森?
阿诺德想了很久,最后终于知道了答案。
因为“命令”。
仿生人没有自我意志,没有思考能力,没有人类情感,他们只是类人的造物——
“他们根本没有灵魂!”
塞西斯无力回答。
星历476年,人类通过细胞自有培育,基因编写修改,创造出了第一个类人生命,称之为仿生人。
仿生人与人类完全相同的模样引发了众多舆论,其中最盛的一条便是“人权”。
仿生人到底属不属于人,应不应该保有人权?
仿生人实验的主导者墨菲奥古斯塔斯在帝国各个星球投放了近十万仿生人,并进行实时的数据收集。
经过约三年的实验,这十万仿生人无条件地服从任何人提出的任何指令,无论多么残忍、下作、恶心的指令,都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