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奥古斯塔斯公布所有数据后,给出最终的结论“仿生人没有灵魂。”
“它们属于有机造物,拥有与人类相同的躯壳,却没有思维的能力,不属于‘人’。”
这样的实验,直接奠定了仿生人在帝国法律体系中的地位——
“尽管仿生人具有血肉,但显然,‘它们’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属于特化类工具,因此并不享受公民相关所有权限。”
“它们”被作为商品售卖,买家可以定制各式各样的仿生人以满足需求,基因调控在赋予仿生人无数自然人喜爱的标签,一度成为最受欢迎的商品。
仿生人的后代同样被标记为仿生人,但“它们”的基因刻印却在不断衰减。在生命的传递中,这些诞生于实验室,却逐渐拥有智慧、自我思想的“商品”,开始发出愤怒的呐喊。
星历621年,帝国爆发了自仿生人诞生以来的第一场仿生人暴动,其中约有二十万仿生人在暴动失败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经过此次事件,自然人认为这是仿生人制造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奥古斯塔斯家的执行董事公开道歉,并表示会对剩余仿生人以及后续“生产”的仿生人开启了更加严酷的管控。
尽管如此,自由的火种已经在“它们”的心中种下。
——“如果我没有眼睛,我不会看见生命的美好,如果我没有耳朵,我不会听见生命的凋零,如果我没有嘴巴,我不会传递生命的愤怒,如果我没有大脑,我不会思考,也不会痛苦。”
——“可我看见了,听见了,呐喊了,思考了,所以我无法麻木地活着。”
抗争从为停止,一直到半年前才换来帝国《最新有关仿生人权益维护法》。
该法条宣布仿生人不再是法律允许交易的商品,经历无数血腥与暴力,“它们”终于演变成了“他们”。
奥古斯塔斯的现任掌权人,胡德奥古斯塔斯作为帝国议会的议会长,在法令颁布时宣称:“仿生人在历史的演练中,诞生出自我意识,拥有了独立人权,帝国法律承认他们属于帝国公民,理应享有帝国公民一切权益。”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迫卸任议会长一职,退居幕后。
可仿生人并不是在经年累月的演变中获得自我意识的。
他们本不应该被视为牲畜与工具,倘若没有那项该死的实验。
“嗞——”
熔金般的瞳孔骤然睁开,宛若最后的殊死一搏,塞西斯放弃所有的防御手段,将断掉的半截刃刀重重刺入黑色机甲内!
可惜了。
阿诺德死死盯着距离自己只有短短距离的利刃,只要再往前分毫,他就会立即命丧当场。
然而银白机甲眼眶处的金色逐渐黯淡,直至熄灭。
直到最后,那断掉的刀刃也没能刺破阿诺德的脖颈。
阿诺德没有想象中的愉悦,他闭上眼,疲惫万分。
许久,他打开通讯,汇报:“……塞西斯赫菲斯托斯,捕获成功。”
……
……
幽蓝的光微微闪烁,血色的阴影被温暖的柔光覆盖,塞西斯在背光的阴翳里看见了熟悉的微光。
是虞庭芜。
“就一定得是你吗?”
风轻飘飘的,把院子里的花香卷进来,淡淡的蔷薇花香,馥郁的香气在黑夜里仿佛有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塞西斯撇开眼:“已经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
虞庭芜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他想笑,可即便是冷笑,他也没能做到。
“我的爱人要去送死了,现在问我为什么还没休息?”
虞庭芜止不住地愤怒,他咬紧牙,想让自己的神情不那么狰狞:“这就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塞西斯!”
“我必须得去。”塞西斯不敢看他,“洛迦撑不了太久,在我抵达之前,不会有人去支援。”
“迷途星有约三百万居民。”塞西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如果迷途星失守,他们都会成为联邦贡献给异种的口粮,或者被切割掉脑白质,成为异化物的温床。”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这是针对他设下的陷阱,是他已经预定好的死亡结局。
“好吧。”虞庭芜慢慢垂下头,藏起了眼底的深色,“塞西斯,跃迁建立还需要五个小时。”
他抬眸,露出不达眼底的笑:“再和我上一次床吧,就当分手炮?”
不太对。
虞庭芜的神情,语气,都不太对。
“小鱼。”塞西斯往前半步,他抬手,想要碰碰虞庭芜的脸,可手抬起来,又在即将触碰的前夕停下。
直到这种时候,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触碰的资格。
虞庭芜的唇角微微扬起,他主动凑上去,将自己的脸贴近塞西斯的手掌。
“塞西斯。”
“嗯。”
虞庭芜:“我会忘记你。”
“嗯。”
塞西斯不意外。
虞庭芜的人生还很漫长,会忘记他也很正常。
他看着虞庭芜慢慢抬起头,泪花藏在眼角,并不明显。
下一秒,唇角贴上一点不明显的温热。
呼吸渐渐交织,蒸腾出灼热。
眼前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虚无的黑暗。
塞涅斯被关闭了权限,回到自己的空间里。
第30章 回忆“塞西斯、我……我爱你。”“原……
呼吸变得困难。
大量信息的涌入无异于一种对大脑高强度刺激,即便是塞西斯也无法负荷这个过程带来的沉重。
斑驳的血色染红了衣领,眼皮覆盖下的眼珠不安的转动着,仿佛随时会挣扎着醒来。
尽管塞涅斯没能记录那晚更多的情况,但塞西斯还是在电流的刺激中想起——
想起虞庭芜藏在毫不在意的假象下的真实意图。
那支带有强镇定效用的针剂被藏在枕头下,虞庭芜太清楚,正面他根本没有胜过塞西斯的可能。
他不需要突然变得强大,他只需要塞西斯稍微的放松一点心神。
如果有一个人必须去死,如果有一个人必须要踏入那场陷阱。
虞庭芜想,那是他也可以。
反正塞西斯会比他更加“有用”,反正塞西斯会做到他所期盼的一切。
可是失败了。
塞西斯捏着那支为他准备的药剂,没有表情地扎入虞庭芜的脖颈。
“塞西斯……”
虞庭芜不是他,没有那么强的耐药性,塞西斯注射了一半,就停下了。
他看见眼泪。
一滴、一滴,从黑色的眼睛里淌出来,像无法枯竭的河流,源源不断。
不要哭。
塞西斯在心底说,可到底,也没能把半个字吐露。
他轻轻抚摸过虞庭芜的眼泪,尽管很快,更多、更汹涌的泪水倾泻而出。
“我不希望你死去。”
塞西斯低头,吻上虞庭芜的额头:“原谅我,虞庭芜。”
原谅我,不能做那个陪伴你走到生命终点的人。
“塞西斯、我……我爱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破碎的,夹杂着最后的挽留与深切的绝望。
塞西斯的眼睫颤抖,他的唇舌擅自动了起来,可喉咙却艰涩,连发出半点声响都困难。
最后,他说:“对不起。”
他看着虞庭芜缓慢闭上眼,残留的泪挂在眼角,仿佛凝结的珍珠,成为永恒的伤*口。
对不起。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爱你。
……
……
他失足跌入温暖中,掌心在触碰到柔软的瞬间,不自觉地收紧双臂,环抱得更紧。
“塞西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