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以后呢?”
他的手往下滑,落在虞庭芜微微隆起的小腹,他亲吻过虞庭芜的额头,问:“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孩子,又要面对什么样的未来?”
“……”
虞庭芜不是不知道。
只是……舍不得,只是害怕。
“别担心。”塞西斯轻吻他的额头,“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最后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所以,别害怕。”
虞庭芜抱得更紧了:“……什么嘛,你最开始明明是想把我丢下的。”
“……我错了。”
虞庭芜也睁开眼,抬头看他:“你每次道歉都很快。”
“其实做之前,就知道自己是错的对不对?”
是啊,在做出决定的时刻,塞西斯就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会成为辗转反侧,痛苦不已的人。
可他还是那样不顾虞庭芜的意愿做了。
比起短暂的痛苦,他更希望虞庭芜能够长久的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塞西斯看向虞庭芜的目光格外柔和,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仿佛流淌着温柔的河流,“希望你漫长的一生里能经历许多美好,能见识过许多波澜壮阔。”
“又或者只是平凡的,温馨的,一生。”
塞西斯的唇角微微扬起,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尽头,虞庭芜头发花白,衰老迟暮的样子。
“而我会永远爱你。”
无论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虞庭芜扬起头,印在那双难得多言的唇上:“可这也是我的愿望。”
“塞西斯,我会努力完成你的愿望,你也要努力,要完成我的愿望。”
“这样才公平。”
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
塞西斯忍不住低头,凑得更近。
唇舌轻轻碰上,只是一瞬,就变得不可收拾。
他扶着虞庭芜的后脑勺,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漆黑的长发被摁在掌心之下,也有部分穿过了指缝,扫过手背,带来轻轻的痒意。
这点痒直抵心尖,像小小的羽毛拂过心脏最为柔软的地方,激起一阵更强烈的渴望。
塞西斯毫不费力地打开了虞庭芜的唇舌,他勾着藏在口腔里的软舌纠缠,起舞。
呼吸完全混杂到了一处,温热的气息熏得人头晕,仿若喝醉了酒,所有行动都失去了控制。
“唔……”
塞西斯听见虞庭芜难以忍受的低吟,掌心感受到微微挣扎的动作,他没有松开,反而更强硬的,不允许爱人的逃离。
“……哈、哈……”
松开的间隙,虞庭芜忍不住剧烈喘息,环抱着脖颈的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换了姿势,抵在塞西斯的胸前,在他难以承受的时刻,挣扎着想换来片刻的喘息机会。
“……塞西斯。”
塞西斯深深盯着虞庭芜,明明刚刚才……但他还是感受到浓烈的干渴感。
喉咙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灼热的让他迫切地想要摄取水源。
他能感受到,薄被之下,有一双微凉的足缓慢勾起睡袍,抵在他的小腿上反复摩擦。
“都怪你。”虞庭芜的眼角带着不明显的绯红,“我完全睡不着了。”
塞西斯喉结滚动,无力反驳。
“还记得……以前这种时候,是怎么做的吗?”
虞庭芜说着,抵在胸膛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上将,休假也仍旧练得很好嘛。”
以前。
塞西斯小心地吞咽唾沫。
塞涅斯记录的数据里没有这一项,但塞西斯还是知道答案。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双腿分开,在虞庭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作乱的小腿牢牢夹在腿间。
塞西斯声音沙的惊人,胸膛止不住的起伏,却还是克制着低声警告:“别动。”
“……?”
虞庭芜眼神惊愕,眼底的质问犹如实质。
“睡觉。”塞西斯完全拒绝沟通,丢下两个字后就直接闭上眼睛。
“塞西斯!”
虞庭芜气得咬牙:“放开我!”
“塞西斯!”
“……”
第34章 开始思念唯有剑与血能捍卫荣耀
礼炮在湛蓝的天空拖拽出长长的火光,在抵达顶空的瞬间炸开绚烂斑斓的焰火在刹那间点燃气氛,丝绸与旗帜一并飘飞,两架舰艇起飞,轰鸣声直冲云霄。
“东张西望看什么呢?”道格拉斯偏头看了洛文一眼,低声问。
按照洛文的军衔,他当然不应该站在这,但作为塞西斯的上将,他理所当然的应该跟在塞西斯身侧。
但塞西斯没有出现。
道格拉斯看了眼身侧空出的位置,忍不住咂舌:“你明明是他的副官,结果跟着我的时间可比跟着他要少多了。”
洛文微微抿唇:“我记得您确认过,上将会参加这次授勋仪式。”
“当然。”道格拉斯小幅度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洛文眉心紧皱:“他现在还没到。”
“怕什么。”道格拉斯收回视线,陛下已经走上台,他随着台上清脆的的问好声传来起立,不轻不重地声音夹在山洪海啸般的问候中几乎听不清。
“塞西斯从不会掉链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
灿烂的日光照耀着陛下的皇冠,折射出令人难以直视的耀眼光辉。
帝国的国王陛下,是带领人类反抗异种,并建立起国度的英雄后裔。
帝国延续至今,国王早就没有实际权力,这个称号完全是对英雄的铭记,对英雄血脉的尊重。
可再多名号也无法改变他只是没有实权的吉祥物的事实。
英雄的血脉也会随着时间褪去光辉,可作为一个人,一个国家的王,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
“在此,帝国的荣耀将照耀每一位——”
宏大的投影在这个瞬间变得卡顿起来,幽蓝的数据滑过屏幕,帝国皇帝的身影毫无征兆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实验室。
[第19870次实验,仿生人脑白质切除手术]
举目哗然。
洛文陡然睁大眼睛,他猛地抬头看道格拉斯,正巧与男人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对上。
微微的讶然之下是不加掩饰的恍然大悟。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确能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可如果是塞西斯,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反应最大的是卸任了议会长一职的胡德,他顾不上内涵,冲着耳麦高喊:“切断——”
“托拜厄斯赫菲斯托斯。”
一道更清脆的声音从精准传来,视线成了有实质的视线,在那道声音的指引下精准地凝聚在稳坐在首位下的元帅身上。
他穿着修身的军礼服,时间带走了他的锐气,年龄为他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纵使万众瞩目,也巍然不动。
塞西斯紧紧盯着台下的人:“我向你发起决斗。”
全场寂静,就连礼炮都不知道在何时彻底停歇下来,只余下投影中惨烈的叫声。
一个有一个仿生人,被拘束着上了手术台,绝望这看着器械一点点接近,剥夺他身为“人”的自主意识。
残忍而血腥。
决斗,是帝国旧日的暴力的传承。
唯有剑与血能捍卫荣耀,一切不公不正,都将在决斗中终结。
托拜厄斯仰起头,阳光正好,逼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那场手术前智能意识体的数据模拟结果。
拟合结果显示,不彻底抹除“塞西斯”的自我意识,他将有90%的概率死在塞西斯手中。
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托拜厄斯站起身,他解下胸前的绶带,取下象征荣耀的勋章,一步步走向台前。
那是为宣誓后的新兵准备的竞技台,他们将在上面选择自己的挑战对手,站到最后的,获胜最多的,将会得到来自国王陛下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