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从上次冬柏被恭妃赐死了之后,朱沐祥对身边的奴才们,就再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他害怕再受一次那样的伤心之苦。
再说这元顺。他跟了朱沐祥倒也有个几年,虽然不曾被朱沐祥抓住过什么错处和不周到的地方;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朱沐祥就是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信任他,总觉得与他没有那么贴心。在这一点上,朱沐祥也常常暗自里疑惑,却总是寻不到答案,他只能将原因归咎于,或许是自己心中常常思念冬柏的缘故。
就像今日,偷换糕点毒害小世子的事情,确实都是朱沐祥指使元顺去做的;但是,他并没有从心底里,想要为了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奴才,去坦白自己的错误,大概还是这个元顺不太得他的心意吧。
尽管朱沐祥并不想因为元顺,而承认自己做下的错事;但是刚才东明帝已经把话挑明,那意思就是在指责小世子被害的这件事情,多半是朱沐祥在背后一手指使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朱沐祥就算再不想承认,也没有什么硬撑着隐瞒下去的价值了。朱沐祥被逼无奈,只能在事情还没有闹得更加难堪之前,从实招来,请求父皇放过元顺。
元顺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抬回聚禄殿。幸好遇到了移驾聚禄殿等候消息的恭妃。
恭妃听说了朱沐祥闯下大祸,被东明帝急召去问话,她内心忐忑不安匆忙赶来。眼看着元顺被抬了回来,恭妃拿出了鲜卑族特有的疗伤灵药,遣人给元顺涂上,这才救回了他的小命。
恭妃此举并不是有多么的怜惜下人,只是因为她还要继续留着这个奴才,替她监视朱沐祥。恭妃料定,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祥二那个木榆脑袋是会更加信任元顺的。
元顺迷蒙之中,连连谢恩,发誓今后一定会更加效忠于贵妃娘娘。
东明帝再也无法容忍。如今的朱沐祥为了争权夺势,变得心思狠毒用尽阴谋,做了错事还要推就到别人身上;明明是他心生嫉妒想要毒害小世子,却偏偏选在了御书房,就连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父皇,也被他谋算在内。
东明帝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他摆摆手将跪在地上的朱沐祥打发出去,不想再听一字辩解。
黄昏时分。朱济祺喝过了太医调配的解毒汤,看上去已经不那么难受,脸色也稍有舒缓。
第二天早朝。
东明帝经过了一夜的深思熟虑,他终于横下心来,拟好了贬黜圣旨,命李公公当朝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二皇子朱沐祥严于治下,精悍强干,骁勇善战,屡立功勋;自今日起封为岱王,赐封地青州,着其即刻动身赴任,不得耽搁。另有丞相之女孙氏品貌端庄,秀外慧中,知书达理,深明大体;朕决意将其赐婚给二皇子朱沐祥,自即日起封为岱王妃。命丞相及其夫人,一月之后亲自将爱女送往青州,与岱王完婚。钦此!”
这封圣旨,虽然没有一一指出朱沐祥的错处,但是朝局中的明封实贬,身在其中的人全都洞若观火。
“父皇……!”朱沐祥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想再说些什么讨饶的话为自己求情,却终是没能说得出口。
……
聚禄殿。朱沐祥即便心里有一千一万个舍不得,却是再也不能于这屋中寝居用膳。
两个服侍内务的小太监,只简单地帮助他收拾了一些常用的衣物,就恭敬地跟着主子上了马车,准备远行。
无论如何,恭妃还是要前来相送的。她告诉朱沐祥,等过些时日元顺的伤好了之后,就打发他前去汇合;又嘱咐说青州那地方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身边还是要留个贴心得力之人才行。
朱沐祥听了这番话,当真以为恭妃是在竭尽心思地替他着想,感动得眼眶湿润,差一点就要落下泪来。
……
就在朱沐祥启程离京之后半个月。元顺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遵了恭妃的命令,赶去青州与朱沐祥汇合;并且保证,每隔半个月就发一封飞鸽传书,向恭妃禀报青州的消息。
恭妃十分满意,没有过多叮嘱。
与云南相比,青州还算富庶。
元顺到了地方之后,顺理成章地就做了岱王府的大管家。他尽心尽力地与下人们一起,在岱王府中挂红张彩,整日里东奔西走地四处采买,准备迎接丞相之女。
一时之间,岱王府上下里外忙作一团。朱沐祥倒成了这王府里唯一的闲人,他整日里酗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才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