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痛哼自紧咬的牙缝里透出，他憋住气，撑着双臂保护着身下的她。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震惊的瞧见杀手再次高举起铜锤。「不要！」她双手使劲的想扯开他，无奈他两臂像是钢铁般文风不动，把她牢牢圈在他的胸膛和地板之间。
如果他此刻走开了，受伤的就会是她！
「你要英雄救美么？好，我就成全你！」杀手无情的铜锤又再挥下。
他意志坚定的承受着第二下重击，只觉血气翻涌，强壮的身躯一晃，一道鲜血从他被面巾遮住的嘴巴滴到地上。
「不要！」她发狂的尖叫，死命推开他，「放开我──放开我──」
他吐血，证明已经伤到了内脏，受不了再一下的锤击。
背脊泛开了火烧般的剧痛，他反而笑了出来，「放不开了！」肩膊因为他的笑而耸动着，倔傲的笑声低低的传了出来。
她气得泪眼婆娑，「再不走开你会死的！」她眼角余光觑见了杀手正奋力的举起锤子作最后一击。
在这千钧一发的须臾，杀手健硕的身体忽尔前仆倒地，手上的铜锤也「咚」的撞向地板，形成一道又大又深的窟窿。
她瞪眼，见杀手背心正中颤巍巍的插住一支羽箭。
站在窗外的狄乃烈收起了弓，大踏步的走进了破屋，一手扛起了已经不支倒下的人。
吁！总算及时赶到，不然这回他可被锤子打成肉饼了。
他把人背了起来，也不打话，大步大步的离开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带走，委顿在地，只觉得全身的气力都被掏空了。
第21章 梦破
离开了破宅，她沿着大街一直走呀走，脚步蹒跚，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心底里的某个疑团，渐渐地扣上了环节，可是她不想承认，一点也不想承认……
脚下一个颠簸，在摔交跌倒的前一刻，她扶住了酒馆的门柱，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跨进了「逍遥居」的牌匾下的大门。
美丽的双目无神地在酒馆里头搜索着，她望向平常他最爱待着喝酒的角落，亟欲看见那道悠然自得的狂狷身影……
空空如也。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她颓然的坐了下来，手肘支着木桌，垂下了柔美白晳的脖子。
「如雪姑娘，妳还好吗？」
她仰头，看见了一张热络和煦的笑脸。
「妳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说话的是酒馆里的伙计，他认得佟医师是老板的朋友。「妳来找老板对不对？」
「他……他在吗？」她蹙下了眉儿，声音有点颤抖着。
「他今天一大清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他诚实的回答。
「啊……」
檀口微掀，发出了无意义的单音。
霍地，她站起身来，不理会酒馆伙计的呼唤，径自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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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
南宫月站在百草医馆门口，口里念着木牌上的字，手上的折扇敲了敲门板。「雪雪搞什么鬼？」
「你站在门口不进去干什么？」
「老阙？怎么是你？」他回头，看见拿着大刀的阙长风站在他身后。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宫中当值的吗？
「今天值早班。」他言简意赅，恰恰看见了门扉上方才被南宫月遮住了的木牌。「休息？」
两个男人眼神一接触，不约而同的跨进了门坎。
「雪雪？」南宫月的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医馆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们钻入内堂的院子，看到那混乱的景况，不禁脸色大变。
眼前满地都是散落的药材，木架歪倒，竹箕坠地，而且看得出是经过了一场恶斗。
「有贼入屋啊？」南宫月震惊的环视着四周，嘴巴合不上来。
「是杀手。」
阙长风执起地上的半节断鞭，仔细观察，发现是京城里高级杀手专用的武器。
「那雪雪岂不是凶多吉少？」南宫月面露悲痛，坐在当归堆中掩脸痛哭。
「闭上你的乌鸦嘴。」阙长风白他一眼，「杀手下手不留情，如雪不在此间，要不就是逃脱了，要不就是被人救起了。」
他蹲在地上思忖，根据地上的打斗痕迹，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眼睛扫过地面，搜索有没有什么可以追踪的线索。
「如雪姑娘……哇，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