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见识的人又说,那些出城的队伍,看方向,似是往各位大人在郊外的别庄上去了。此次似乎不是要令各位大人再受牢狱之灾,而是要让他们尝一尝割肉失财之痛了。
嗐!狗咬狗的热闹!真让人拍手称快。
……
闵郁容一边悄无声息地跟在一队接管粮仓的神策军身后,一边头疼起该怎么给鱼元振立竿见影的“效果”来。
这可真是,要想马儿跑,就不能让马儿不吃草啊!
即便那匹马,是鱼元振……
☆、第56章、平陵
幽冷的香气之中,闵郁容拧眉面对眼前的信纸。
给索冰云的回信已经写好,闵郁容交代了她取代皇帝并之后的一系列举动以及背后的用意,又再就旱灾和党项的事情多叮嘱了两句,泾阳的困难她知道了,人手她会尽快选好送去,既然她坐在这个位置,那么‘朝廷便不会再束缚泾阳的手脚’,索冰云可以‘毋庸顾忌,尽情施为’。
这些事情都是题中应有之意,闵郁容检视过秘文,确认无误之后,又提起笔来,在文末徐徐写道:‘也请用纯为我执剑,此事为难,惟愿托付君手。’
‘刀剑无眼,上阵小心,二月庚辰,闵字于长安。’
……
索冰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明统二年的四月,离闵郁容离开泾阳,已经有八个多月的时间。
他顿兵于与平陵相邻的郃州,三月初,约莫正是朝廷斥责的旨意传到党项之后,党项中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火拼,后续的消息尚未传来,但从现有的迹象来看,拓跋诸子和其余有心首领之位的各部酋长之间的胜负已分。巨卢冯家果然曾派人前来,已经被他严词坚拒了,此后泾阳面对冯家的边境上,便一直气氛紧张,但好在守在那里的双鹞旅老于战阵,索冰云不必守在那里也能放心。
泾阳军的捉襟见肘并不为人所知,在外人看来,索冰云坐视战机消逝的决策简直胆小如鼠、不可理喻。但索冰云自己却是心知肚明,以现在泾阳军初步整顿完成的状态,和粮草的输送能力,他一支撑不起大举进攻、抢下党项手中的地盘并守住的花费,二冒不起精兵深入、全军覆没的风险。
守不住的地盘和捞不到的好处,就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直等到党项中大局已定,索冰云方才觉得是泾阳军练兵的好机会,这若是让巨卢中的冯承嗣知道了,只会笑掉他的大牙。
索冰云在等党项主动进攻。
他对党项人的行事作风还算了解,他们不会忘了拓跋集威的血仇的,勉强坐上首领位置的新人要想将这个位置坐稳,他便必须选出一个目标,发起一次轰轰烈烈的复仇行动。
而索冰云以为,这个目标,多半是他现在正登高远眺的平陵令狐家。
在闵郁容给他回的第一封信中,她告诉过他,在刺杀拓跋集威之后她脱口而出的话,但她还说,她之后也留下了误导向吐蕃方向的线索。这两种可能的方向,便为新上任的党项首领提供了选择。
要么是去高原,和吐蕃士兵们掰一掰腕子,要么是转向中原朝廷,和斩了他们的使者的朝廷手下的两位走狗分一分输赢。
吐蕃不用说了,拓跋集威在的时候,党项人都不敢和他们全面开战,这与闵郁容做多少误导无关,他们即便当真认定人是吐蕃派人刺杀的,那他们也会另找替罪羊砍了,来全他们的面子和传统。
而朝廷这一边,情况便不一样。
自诩为走狗,还是阉党走狗的索冰云能不带感情色彩地评价换帅后的泾阳和平陵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他的谨小慎微可能被如冯承嗣一般的人视为孬种,但也可能被人视作老成持重。而无论如何,他接过泾阳军节度使之位的过程毫无动荡却是基本事实,不需多么消息灵通,便能做出泾阳军实力无损的判断。
而且索冰云还趁着整顿外镇军的机会,进行过几次小规模的侦查补给活动。练兵活动的结果便是,周围的邻居们都能用眼睛看见,泾阳原本突出在外的几个零散军寨、堡垒,都纷纷得到了修葺和重建,可见新任的泾阳节度使也许怯于出战,但至少擅于防守。
而相邻的平陵军就不同了。
一来,令狐峥手中的平陵军从来没有能征善战的威名,平陵军名声在外的,是他们坚壁清野的冷酷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