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嗯。”
你捉住她正描绘着你的手。
“之前也没准备。”
你扑腾着从床上坐起。
“嗯?”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的抚着你的的侧脸。
你低头看着被灯光雕刻的她。
“我去买。”
你忽的起身,伸出脚划拉着地上的拖鞋。
“不用。”
她伸手轻轻的拉住你:“什么岁数了。”一边跟着坐起来,轻轻的一声叹息:“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来,左边。”
她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口指挥着。
“右边再抹点儿。”
“额头。”
她对你心不在焉的应付十分的不满,挽起袖子准备上手。
“哎我自己来。”
你使劲的搓着满脸的泡沫。
“真的不用吗。”
你依旧担忧的裹着满脸泡沫问她。
“别的不说,主要是伤身体。”
你打开水龙头,伸手接住一捧水浇在脸上。
“别忘了耳朵。”
泡沫下去了大半,她走到你面前仔细端详着。
“吃药才伤身体。”
还是没能逃脱她的眼睛,她从背后揪住你,像搓一块面团一样的:“你是不是从来不洗脖子啊。”
小时候你曾鬼使神差的摔了好大一跤。
正正好的水泥地,也没有坎,也没有斜坡,就直直的面对面砸在地上。
旁边烟摊的婆婆拉过大哭不止的你一边用砂纸一样的干毛巾帮着你的脸,一边嘱咐:“别吃酱油。”
那块摔伤正好在脸上,除了眼睛和嘴的位置,像极了一张面具的形状。
面具一样的痂,日益增厚,像一个壳子一样挂在你脸上。
每天你都对着镜子往下剥落一点,怪的是居然一点痕迹没留下。
当你脸上最后一块结痂脱落,那是记事后妈妈第一次帮你洗澡,你赤条条的站着被她抹了香皂使劲搓。
“你从来就没洗过脖子。”她一边抹着从你脖子上流下来的黑水一遍不停的嘴里唠叨。
她一定要把□□的你拉到镜子前:“好好看看。”
你居然发现经过这一番搓洗还真搓白了好几个度。
之前脸上结痂的地方,被你剥落的,你以为是还没完全长成的新肉,居然和全身的肤色融在了一块儿。
长大之后你才听说:每到一个时候,就会有小孩被抓走,所以有福报的小孩总是要破次相,让来抓的认不出了才算躲过一劫可以健康长大。
于是你无比感激的,当年是谁冥冥中绊了你一脚。
“哎,站住。”
你囫囵着冲干净泡沫刚准备走出浴室,她伸腿绊住你。
“别走。”
你怔怔的望着她,这突然的关联让你心头一颤。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脖子。”
她双手搓着泡沫就向你走来了。
你小心翼翼的将下淌的泡沫一堆一堆接住,还是有很多没来得及接住的,顺着你裸露的胸膛往下淌。
“哎,干脆全脱了吧,你看你,搓出来的泡沫都是灰色的。”
她捧着一捧泡沫递到你眼前。
“这哪儿是灰色,我不天天在洗。”
你确实没看出那堆泡沫是灰色的。
“快点,别磨蹭。”
她绷着脸,一脸嫌弃的看着你。
“不行,这哪儿行,我都多大了。”
你用手堆积着泡沫护在胸口。
“得了吧,我什么没见过。”
她挥手,一掌将你护体的泡沫拍飞。
雪白的泡沫软绵绵的覆盖着你,她远远的拿着花洒像浇花一样对着你冲水。
“你像在给犯人冲澡。”
“老实点。”
她扬起手,一注水花飞到你脸上。
泡沫一点一点的滑落,你看见全身被搓得通红的皮肤。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让你能平安长大的夏天。
“我现在干干净净了。”
你躺回松软的被子里,摩挲着红色褪去回归底色的皮肤。
干干爽爽裹在被子里的感觉很舒服,被套上绒毛的触感都特别清晰。
很像小时候有风的下午,阳光晒干了你贪凉浸在小河沟里一中午的手,干干爽爽的很清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