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素心这才相信,西门杉和尤莲的婚姻真的是非常稳固,因为他们之间有深厚的爱情,有坚定的信任,有对对方的信心与敬爱。
她起身向尤莲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离去。刚出了亭子,她又回身走了回来,把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哥哥们写给你的信。怎么处理,你自己看吧!”
说罢,兰素心就离开了。
尤莲一直坐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去。待她走远,这才拿起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尤莲启”。
尤莲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纸。
信的前面是兰珂写的,在信中,他写了他和兰琛目前在千里松林的生活,写他们怎样在湿地豢养毒虫,怎样在松林中采摘蘑菇,怎样在草原上骑马奔驰,怎样在坝上喝酒胡闹……
在信的最后,是兰琛的笔迹:
“错终由吾,望君释怀。吾至爱汝,愿君甘而自苦,自此绝迹于中原。吾今以此书与君永别矣!”
看完信,尤莲静静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把信纸叠起来,然后起身出了亭子,在亭子外的一棵白玉兰树下停了下来。她拔下簪子,在树下挖了个坑,把信放了进去,然后用土盖好,用脚踩了几下后才离去。
夜已经很深了,同福客栈内依旧是觥筹交错欢歌笑语,劝酒声、唱曲声、猜枚声响成一片。西门杉向苏瑞交待了一下,又叫过白衣吩咐了几句,就悄悄回家了。
进了后院,到了自己房前,推开房门,发现自家岳母正在陪着孩子呢!
西门杉向岳母问了安,这才问尤莲在哪里。
尤大娘指了指楼上,没有说话。西门杉知道她怕声音大了惊醒孩子,就不再说话,悄悄上前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这才出门上楼去找尤莲。
二楼的房门在里面锁住了,又听得房内有哗哗的水声,西门杉知道尤莲正在房内洗澡,便趴在栏杆上眺望江面。
此时一轮圆月高悬空中,宽阔的汴水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江水一波一波击打着江边的岸堤,发出“哗——哗——”的声音。
值此良辰美景,西门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练的是家传的明玉功,这种武功本来讲究的就是平心静气,顺其自然和逍遥无待。此时远观这连绵不断的江水,他对明玉功有了新的领悟。
且不说西门杉在这里观看月下汴水的胜景,这厢尤莲在小萍的服侍下洗完了澡,刚打开门出来,就看到西门杉正站在栏杆上等候自己。
小萍悄悄下了楼,叫上尤大娘一起离去了。
西门杉回头一看,尤莲正俏生生立于身后,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白色浴衣,长长的乌发还带着些湿意垂了下来,面皎如月,色如春花,身上还散发着浴后的清香。
他微微一笑,上前揽住尤莲的腰,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尤莲笑着推开西门杉,两人一起依偎在一起趴在栏杆上望着月下的汴水。
此时和尤莲一起望着这月亮和江水,西门杉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眼前如斯美景,却是不着一文,人人可见的。
又想到年年岁岁,汴水与这明月,不知多少人看过,可是江月依旧,那看江月的人却一直在变,真是岁月匆匆。
天下之大,美景处处皆是,以后可携尤莲江湖啸傲,任我平生,自是逍遥自在,胜过神仙眷侣。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尤莲,只见她望着远方,面容平静,双眸明净如水,似乎也在想些什么,就问道:
“尤莲,你在想些什么?”
尤莲望着江水说道:“唐时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里面有一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我在想,咱们在看这江月,不知几十年过后,还有谁也在看这江月。细细想来,只觉得人生真是短暂。”
西门杉微微一笑:
“既然人生短暂,咱俩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说罢不顾尤莲的挣扎,一把抱起尤莲下楼去了。
第二日,来贺喜的宾客陆续都要离去,白云城上上下下都又开始忙着礼送各位宾客了。
直忙了一日,苏瑞白衣等人只累的人仰马翻,这宾客才逐渐散尽。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契丹人早带着萧怜花离去了,梵音教的人也没有闹事,兰陵山庄的人更是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