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试着让我换个更轻一些的来着。”
“……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们一直在说的‘她’,难道是?”
寂缘脑子里确实有浮现出一个面貌,因为前段时日几乎到处都能看见她,事到如今竟觉得她再怎么多事都是正常。林寂缘眯眯眼睛,在太阳下面站久了的这个时候,她微微目眩。不是因为中暑,而单纯是因为光照过于明亮。
苏雨只是摆摆手,来了一句“还能有谁啊。”看来她对那个人的看法,和自己并不太多的区别,
“苏雨姐和宁魂梦的关系很好吗?”
“不差,我可以这么说。”
谈起宁魂梦的话题之后,苏雨好像放松了些,先前和易罔打嘴仗时候的气势也淡了些。她还是把兵器架着,不过说实话,寂缘觉得,这位苏雨姐就算把刃抵到别人脖子前了,也未必有足够的能力划出口子。
于是寂缘手上稍微用力,这手杖有点发滑,除此之外竟很轻松便把它向前推动了好几分。瞧见自己的虚张声势已经被识破,苏雨淡定,随手便把手杖收回了正常姿势:用它拄地。
“我对于她和她对于我,这是有点差别的。”
“具体在于?”
“相当于哑巴对话痨和话痨对聋子的程度。”
她意味深长又盯着寂缘好一阵瞧,话语里仿佛在讽刺着什么。见此,寂缘也只得闷声,她轻道:
“苏雨姐莫非是在嫌我话多?”
“呀,这可不是我说的呐。”
果然如此。
但这一来便搞不清楚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究竟是友善还是对立,是敌还是友?迄今为止的表现都很中立,但又一直含糊。寂缘试着想了想她之前的言语,包括她和易罔聊天的时候,她——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影射,其间肯定有些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而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缘由。
“反思一下,我确实一直在问你们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呢。”寂缘轻笑笑,忽然大度地承认。
当寂缘承认的时候,苏雨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仿佛逮着什么有趣的物什。她又有惊讶,旋即掩住嘴,从指缝间咯咯漏出几点调笑和风趣:
“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从寂缘嘴里听到‘反思’这个词语?此生无憾咯。”
“说实话,我本来觉得苏雨姐是个温柔的人,原来是我看错了吗?”
苏雨摇了摇头,退后了几步。她又挥了挥手杖,这一回她挥动完之后竟把手杖噗哧刺进地里……寂缘皱皱眉头看眼脚下,确定自己踩着的是水泥路没错。
“比起我的事情,我还以为寂缘会更在意你身边的那位。”
她又在原地悉悉索索做了点看不懂的小动作,居然留下这根手杖,转身悠悠然走开了。寂缘见状下意识走上去要拦她,未成想那个易罔干愣如木头,此刻竟突然恢复了活人样。寂缘听到耳边忽有大吼“别跟!”旋即因为这可怕的音量而耳侧发懵。
“你……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寂缘自然不能释怀,她太讨厌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以至于她终于没忍住气,一下拎住易罔的衣领,扯着他非要他给出个解释来。
☆、8月11日、8月12日
最气人的不是没有得到明晰的答案,而是压根连最基本的答案本身,他都不愿意说出口来。明明被寂缘拽得都差点站不稳,和身形完全相反的,他的口风异常地严实,简直教人怀疑他怎么突然就哑了。
“易罔……!”
充满愤慨的喊叫,也对这人造不成任何心理上的压制。只见易罔面色深沉,目送着苏雨离去的方向,直到那家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我说,你适可而止一点!至少告诉我是怎么情况吧?”
“……如果我就是不想说呢?”
不晓得为什么,明明他这绝对有够惹人怒火,听到他终于有所回应的时候,寂缘竟在某种意义上松了一口气。心里又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他愿意说话了,就不至于一无进展。
“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大概。在沉默之前,哪怕你告诉我,我就不会问下去了——大概。”
寂缘的本性可不会这么容忍,要让她做到言符其实,估摸着是需要一些忍耐。她盯着易罔的神情看了一会儿,有约莫半分多钟之后,才见他的眉头稍微缓和,也只是稍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