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逻皮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大姑爷爽快,第一,你们供应的盐的价格在降一成;第二,若有朝一日,南诏与石桥诏和石和诏有了冲突,望俩位姑爷帮我们挡住施琅诏,莫让南诏吃了亏。”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的语气。明明是自己想要抢别人的地盘,还得一脸的正气凛然,不知羞耻为何物。
铎罗望哈哈大笑,“都姜是老的辣,此话一点不假,只可惜我不答应。”最后三个字铎罗望的很重,一字一字吐的清楚。施琅诏是他的外祖家,石和诏与施琅诏的诏主是亲兄弟,他如何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此刻他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铎月娘的痛。蒙舍如今都敢对他们如此作为,身在蒙舍的铎月娘到底被他们逼迫了多少回。他想到的,皮罗邆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有每年各个时节的那些新鲜的果蔬菜,那一封封问安的书信,无一不是为了提醒他们,浪穹和邆赕对月娘的重视,也好让月娘在蒙舍能得一片安宁。
皮罗邆掸着袖,慢悠悠的回到座位,安安稳稳一坐,“赶了几天路,也是辛苦,不如留下来,住上几日,左右邆赕和浪穹得了两江一湖的庇护,灾情也不是很严重,这点时间还耽搁得起。”
铎罗望笑着摇头,“五弟,有伯父在,你远游都无妨,浪穹可全指望着我呢,罢了,先住上几天吧。”着一掀衣摆,坐了回去。
皮罗邆举起茶盏,对盛逻皮遥遥一敬,“大哥,喝茶,凤庆的好茶呢。”
见他们二人忽然不在坚持,盛逻皮恍惚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如此好话,不由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起来,是先扣下二人做人质好,低价买些粮草好,还是先发兵夺下石桥诏与石和诏呢。一时迟疑不定,只觉头又开始疼了。
如此僵持着,眼见日以西斜,铎月娘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突然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震天巨响,‘砰’整个大地似乎都颤动了一下,把所有人都惊了。盛逻皮一时不察,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下人都急忙的奔走着,内院的女眷们也纷纷打发了丫头,到前面来打探到底发生了何事。
铎月娘听得那个声音,立马反应了过来,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皮罗邆一眼,刚巧与他的目光对上,皮罗邆微不可闻的轻轻点了下头。铎月娘释然了,早就猜到他能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到底没有仔细与他过那个配方,况且时隔多年,唯恐有所疏漏,这一声巨响,实在是悦耳动听。
皮逻阁最先反应过来,沉声吩咐一个侍卫,“去看看,出了何事?”眼光却一直在铎月娘身上探寻,手指微动,阿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没有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很快,便有士兵快速跑来回报,“诏主,邆赕和浪穹来人了,是要接他们的诏主和少主回去处理公事。城门守将愿意放他们进城,他们也不进,只在城门口候着就行,公事紧急,不容耽搁。守将不能擅离岗位来通报,他们又不愿意进城来,两相僵持间,邆赕的士卒便在城门外,用神兵破开了城门,我们的城门被毁了一半,他们在城门口叫嚣,要接邆赕和浪穹二位主回领地处理事务,如果我们不放人,便用神兵把整个蒙舍城夷为平地。”那士兵应该是见到了刚才爆炸的威力,话时声音都在打颤,到底把话清楚了,结结巴巴的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驻守在城门上的几个弟兄,躲闪不急,殒命当场。”
铎月娘静静的听着,皮逻阁莫测高深的看她一眼,盛逻皮亦狠狠的瞪了铎月娘一眼,“两位姑爷怎么解释。”
铎罗望看看皮罗邆,皮罗邆则低头拉着袖,弹着那不存在的灰。在众人都等得心焦的时候,他才平静的道:“我把神兵交给了李德,我与他约定,如果日落西山我们还没回去,定是月儿出了事,便让他把城门毁了。如果毁了城门,还见不到我们,那么尽管放开了手,直接把蒙舍城夷为平地,我总要找人为月儿陪葬,月儿自最怕孤单了。”皮罗邆慢悠悠的着,仿佛在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表情平静淡然。
皮罗邆的漫不经心,却是听得盛逻皮和皮逻阁阁登时脸色大变。皮逻阁表情几经变化,慢慢平静下来,微微一笑,“少主言重了,世人皆知你与月娘青梅竹马,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你若如此安排岂不是连月娘都不顾了。”
皮罗邆看他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却又带了一丝忧郁,“接到你们的来信,我以为月儿已经不在了,所以想拉你们一起为月儿陪葬,我觉得这样很好。”随即看下月娘,柔声问道,“月儿,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