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她轻蔑地说着,声音发抖,‘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捂着嘴唇,同样也是在颤抖,我知道自己这一刻在她眼里是多么的狼狈而龌龊。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让我脱口说出了尖锐的话,如投出的匕首:‘别说大话了!如果敢死,你早就死了!怎么还会等三个月,还会来求我帮忙?’”
“她颤抖了一下,脸上煞白,似被我说中了心事。”
“‘是的,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上帝说过,绝不可以自杀,凡是犯了此罪者必将堕入地狱……’片刻,她开口了,颤抖着在胸口画着十字,‘那个巡抚年事已高,或许过不了几年就归西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再设法回南浔来找他了——只要活着,我们总还有相见的机会。我……我不想死。真的。’”
“听了她这段话,我又好笑又好气,全身微微发抖——哈,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在做梦!还在梦想着将来能和那个人破镜重圆!
“‘你失了身,怀着孩子,还能嫁得了人?别做梦了!’我冷笑,恶毒地打击她,‘你总不会以为巡抚大人乐意戴绿帽吧?——总不会觉得他六十几岁了还愿意做个便宜老爹吧?——哈,你就等着刘家满门横祸吧!’”
“胭脂的眼里终于掠过了一丝恐惧,似是茫然无措地绞紧了双手,颤抖着垂下了头去。”
“‘我原本以为,你是会帮我这个忙的。’她轻声,‘你以前对我……对我很好。’”
“我微微冷笑:‘原来你也知道我对你很好。’”
“‘对不起,允中哥哥。’她的语气弱了下去,抬起眼看着我,眼里似乎有泪水盈盈,然而,语气却毫不动摇,‘可是,我只是把你当兄长。这也有错吗?’”
“我顿时再度暴怒起来——兄长!去他妈的什么兄长!”
“‘我不是你的兄长,要帮忙你就去找你真正的兄长父亲!’我最终狠下心来,冷冷,‘要么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要么就从了我——否则,休想拿到药。’”
“胭脂怔怔地看着我,知道这就是我最终的回答,脸上渐渐苍白。她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愿上帝宽恕你。’”
“我没有阻拦她,只是在身后冷冷地提醒:‘成亲之前,只要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你不为自己想,总要替你父亲和刘家想想罢?”
“她的背影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口气说道这里,丁允中的喉咙仿佛被扼住了一样,才停顿了下来。显然万般感情在心头涌动,激烈的、愤怒的、刻毒的、失落的,百转千回无法形容。
“你……鄙视我么?”他抬起头看着白螺,眼里有一种负伤野兽一样的表情,“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对人说起那一晚发生的事。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人,从未做过有一件有愧于心的事,可那一天晚上,我竟然仿佛恶魔附身一样,做出了那种事!”
白螺看着他,摇了摇头。
“每个人心里都有魔鬼,你一样,我也一样,只是意志力坚强的人可以降伏心魔,一辈子把它关在那里而已。”她低声,“而你,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失去了控制,把它放了出来——但这个后果,只怕你自己都料想不到的吧?”
“是的。”丁允中点了点头,低声,“那之后,我每一天都在等着她来。怀孕的事是瞒不了多久的,更何况出嫁的时间一天天地逼近,她要是不想死,不想连累家人,迟早都得来求我帮忙——我就这样想着,每天都魂不守舍地等。”
“然而,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她始终都没有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秘密托了刘家的丫鬟去打听胭脂有什么异常举动,结果大家都说她最近几个月整个人都像没了魂魄一样,呆呆坐着,整天的不说一句话,连去教堂祈祷都没了心思,但是其他却没有什么不大的异常。”
“我心里暗自冷笑。好,那就走着瞧,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离去后的第二十三天,仁和堂里忽然来了刘家的丫鬟,急急忙忙地找到我,说小姐摔倒了。我心里一跳,连忙挎起药箱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