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候着的银宝,难掩好奇的问:“夫人,您写这封信给老舅爷,打算做什么呢?”
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银宝已不像先前那样敬畏沈芯婕——也是前段日子沈芯婕才晓得,原来银宝与太尉府里的其他下人,对于岑巧菱可能是青鸢国师的转世一事,略有耳闻,因此许多人对她敬而生畏。
她才晓得,原来这位青鸢国师,不仅仅是元魏人对她崇敬有加,就连东周人对这位传说中能预示未来的女国师亦相当忌畏。
“也没什么,就是嘱托老舅爷一些事。”沈芯婕淡淡说道。
见主子不愿多谈此事,银宝不敢再往下问,捧起彩釉白瓷茶壶,道:“茶凉了,奴婢这就去换过。”
银宝刚要退出寝房,迎面便见一名粉衫少女走来,她停步福身。
粉衫少女约莫十三四岁,锦衣珠簪,打扮甚为华贵,一进房里便先向沈芯婕行了个礼。“给太尉夫人请安。”
沈芯婕一见是郡守的女儿何钰,微笑起身相迎。“没人在,不必多礼。”
何钰年纪尚小,兴许是嫡女的缘故,颇受何郡守的疼爱,因此有些娇气,
但看在沈芯婕眼里,倒觉得她性子直率,不似那些受到封建规束太深,死气沉沉的名门千金。
“夫人……”何钰觑了一眼身后的银宝,欲言又止。
沈芯婕虽然有些纳闷,仍是支开了银宝,“银宝,你下去歇着吧,我跟钰儿想单独聊聊。”
银宝行了礼,捧着茶壶退出房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想跟我说什么?”沈芯婕望向何钰。
何钰有丝犹豫的道:“夫人,方才我去了一趟布庄,回来时被一名男子喊住,他说他是夫人熟识的朋友,因为苦无机会与夫人相见,于是便托我捎个口信给夫人。”
“男子?”沈芯婕微诧,随即意会过来,“那个人是不是个子很高,长得白净斯文,说起话来温文有礼?”
何钰眼神骤亮,道:“是呀!那人就跟夫人形容的一样,这样说来,那人真的是夫人的朋友?”
“嗯……算是吧。”沈芯婕含糊地应和一声便岔开话题,“他可有向你报上名号?他捎了什么口信给我?”
“他说,他姓诸,除此之外,也没多提。”何钰毕竟年轻,心思单纯,当下并未再追问。“他让我传个口信给夫人,说是他在舆德街的留香茶坊静候。”
“静候?”沈芯婕惊诧。这个诸瑾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何钰续道:“他还说前一回夫人欠了他人情,欠了总该还,他等着夫人前去相见,并让夫人莫要惊动其他人。”
“是吗?他竟然这么说。”沈芯婕垂眸寻思。
诸瑾既然上门讨人情,她当然不能不还,毕竟当初若无他相助,她绝无可能这么顺利的巧遇娄易。
心念一起,沈芯婕复又望向何钰,道:“钰儿,你先别走,留下来帮我个忙。”
何钰眨眨眼,一脸困惑。“我?我能帮什么忙?”
只见沈芯婕一手轻抚下巴,上下端详起她一身青春俏丽的妆扮,随后缓缓扬起了笑。
舆德街在湘城最热闹之地的西侧,这儿林立着无数的算命摊与堪舆店铺,相传无数闻名天下的堪舆师,盖发迹于此地,因而舆德街颇具盛名。
当然,这些事还是来了湘城之后,沈芯婕曾听娄易提及才知情。
熙熙攘攘的人潮走在舆德街上,一名小丫鬟怯生生地瞅着前方的主子,低低喊了一声:“夫人……”
兀自走在前方的粉衫人儿一顿,转过身,笑道:“不是夫人,是小姐。”
小丫鬟咬着唇,连忙低头赔不是:“对不住,奴婢又喊错了,还请夫人……小姐饶恕。”
“你叫夕儿是吧?”
沈芯婕梳着年轻女孩儿才会梳的花瓣髻,发簪各色琉璃珠花,一身粉樱色撒花交领短袄,底下是锦缎绣如意纹饰千褶裙,猛一看,还以为她是哪户人家未出阁的小闺女。
夕儿点点头。“回夫人的话,奴婢名唤夕儿。”
“你又忘了,眼下我是你的小姐,不是夫人。”沈芯婕好笑的提醒道。
夕儿脸红咬唇,连声赔不是。
见小丫头这么老实,沈芯婕有些过意不去,安慰道:“你别慌,我只是假借你家小姐的身份出府会一会朋友,一会儿就回去,你再多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