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这个馅饼砸在了君瑶的脑上,她一时间有些晕乎。
他们最近几年最亲密的接触也是那次中途回来的一个拥抱。
有点害怕,怕他在开玩笑,轻易地挑拨她后又离开他,那样她会万劫不复的,纵使她早已万劫不复。
她一直把自己的那点心思,藏着掖着,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份不能道出的爱,因为一旦被揭开,不成功便成仁,没有退路可走。而君瑶也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如果失败就要面临分离,她宁可装作什么都不曾有过。
更怀疑他的话是试探,担忧他发觉自己藏匿的感情,不想他发现,因为怕见着他眼中流露出的异样,怕他不齿自己是怀着的这种心态接近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心中密密麻麻地滋长,本能地让她进行防范。
习惯性的挑了挑眉,道:“确定吗?我可是你阿姐!”
她是他阿姐,没有血缘关系,在世人眼里也是乱伦。
略勾的唇角带着丝丝嘲讽,向前迈进一步,离他也更近一步,一种强烈的压迫性铺天盖地,君念向后退了退,避开她的目光,动了动唇:“当然知道你是我阿姐,所以我只是说说…”
说说而已,当不得真!
果真是试探啊!
被风扬起的长发抽在自己的脸颊上,肌肤有些轻微的疼,还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地寒意。
他是发觉了吧?发觉自己异样的感情?君瑶莫名地想笑,她也就笑出了声。
嘲讽地笑声令君念不自在的解释:“阿姐切莫当真,是我的不是,不应该同阿姐拿这个说笑。”
君念伸手替她拢好被风撩乱的发丝,忽然用帕子捂住唇,剧烈的咳嗽显得身体越发的单薄。
心从低处被顶起,从高处又被狠狠地抛下,失落掐住心脏,说不出的窒息感,但从花楼呆了那么多年的她,一时也分不清他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发觉又如何?不应该让他发觉吗?自己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然不成让她看着他娶妻生子?
怎么可能?不可能!
单薄的身体看得她眼睛发酸,眼睑低垂,遮住眸中的情绪:“外面冷,早些回房休息,不要染了风寒…”
说完便离开了,君瑶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应该说是今天,最近都不稳定,患得患失。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经历让她触摸到生死别离的苦痛,一时太害怕失去,想法过于偏激,造成她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们相处的模式不应该是这样的,君瑶整了整情绪,尽量使自己处于和平的心态,对他也尽量温柔体贴。
两人相处也逐渐恢复常态。
他对过去三年的生活只字不提,她也不曾过问。
他如果想说,她就在这里听,他不想说,她不会问,不想他不愿意告诉她而随意撒谎。
身体痊愈的君念执意要回京,满院的枯叶踩在脚底,他回头道:“阿姐,婆子们全跑了吗?”
“她们害怕我付不起工钱,所以全跑了!”君瑶若有其事的歪着头搭话,事实上是她解雇了她们,因为她从来没有抱着能回来的念头。
“以后我来养家,雇一堆人供阿姐使唤,可好?”他伸手拂下她头顶的落叶,像极她二十二岁那年对他做的动作。
君瑶点了点头:“好!”
君念回京不为别的,只因不甘,君瑶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这么重视名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转念又想到,人,又都是善变的。
若他执意于功名,她愿意陪着他蹉跎岁月。
住在同一屋檐,她能看到他夜夜挑着的灯和执笔的身影,他对功名的执着犹如她对他的执着,投在纸糊的窗户上是一种定格的和谐。
或许是因之前君念参军时留下了人脉,这一次的求仕之旅走得比较顺利,两年时间,他成了新帝眼前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君念的才华君瑶是晓得的,他能取得如今的成就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造势辉煌的丞相府坐落半条街,两尊雄武的石狮立于府门前,威严的气压沉浮在四周。
搬入丞相府后的时间过得极快,梧桐叶在庭院覆了厚厚的一层,君念似乎很忙,忙得君瑶不曾再见过他。
每当闲暇,君瑶便喜欢去丞相府旁的酒楼坐上一坐,选个挨着窗户的位置,推开窗门,可看见满街的繁华与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