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泽被她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哼了一声又道:
“南国即位方毕,时局混乱,且容朕准备一二。”
弋栖月却在一旁笑:
“此事朕若是应下,只怕就是瞧不起南国陛下了。”
“南国陛下心思缜密,远不是朕这等顾左不顾右之人,现在南国想必比不及当初的乱,南国陛下岂会顾不过来。”
她笑得甚是明快轻松。
耶律泽磨了磨牙,这一席谈话,弋栖月都揪着他当初暗地里做的事不放,说的他真是怕了。
“北国陛下可否换个话头?”耶律泽笑了笑,于此同时瞧了一眼一旁的夜宸卿,只盼他能帮着说句话。
可是夜宸卿依旧只是喝茶。
或者说,这一场话,夜宸卿除了中途点了几处口岸,点得耶律泽肉疼心酸以外,便一直在喝茶。
耶律泽干笑两声,又道:
“此前之事,是朕不义,只盼北国陛下念着此前的情义,宽容些时候。”
弋栖月在对面笑。
夜宸卿此时却搁了杯盏,淡淡道:
“南国陛下此言差矣。”
“北国陛下同您,本就没什么情义。”
“即便是有,如今也算不得了。”
耶律泽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堵住了嘴,友情路子也用不得了,彻彻底底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总不能同弋栖月说,你同我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耶律泽狠狠咽了口气。
孰知弋栖月在一旁听见却是颦了颦眉。
再然后,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敲了敲桌案,继而启口,却是不痛不痒的一句:
“情义倒是的确深厚。”
“不若……北国便允给南国陛下半个月的时候,可好?”
其实这半个月给不给,无关痛痒。
弋栖月字字句句呛声耶律泽,本来就不是为了时间,而是为了他不仁不义的作为。
可是如今……
夜宸卿这一句话,讲得她心里别扭。
仿佛她当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恶人。
于是弋栖月果断开了口,终于允了耶律泽几分薄面,成全了他那一番软磨硬泡。
第一卷 254 挑拨离间?
这是极为漫长的、转折极大的一晚。
一场会一直到了天刚蒙蒙亮。
前来收拾的暮同山庄的侍童前来,弋栖月和夜宸卿便也替耶律泽将他昨晚摸进山庄的事掩了去,只说三人谈了一晚,事情已妥了七八分。
侍童愣了愣,随后也不多说,匆忙安排了事务,又去通知了暮同山庄的庄主洛凌。
而在弋栖月看来,洛凌相比东临的易无书,显然要聪明许多,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易无书本就背负着祖祖辈辈留下的使命,而洛凌这边只是生意人。
——洛凌得到消息后亲自来看望了他三人,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讲,不曾问。
他妥当有礼地恭喜三人大抵确定好了事宜,随后便提议三位先行休息,当晚定会设宴为他们庆祝。
即便是耶律泽,被挤兑了一整晚,瞧见洛凌的态度,面色都和缓了许多。
于是一切落定。
弋栖月算计着,虽说此前的计谋没有成功,但是她反应够快,一来二去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加上终于让夜宸卿那厮破开了冷冰冰的脸,想来这一番,也挺值得的。
于是她安安稳稳回了客房,收拾一二便舒舒服服地睡了。
可耶律泽那边,便没有这般安稳了。
他肉疼得紧。
且不说那些岁币和珍品,让他想来心里就憋屈。
便是那些看似简单的口岸和通商,都让他觉得心里惴惴,只怕对方动什么手脚。
于是等弋栖月优哉游哉地带着人往北国住处去了,耶律泽眯着眼等到再瞧不见她的身影,带着人几步跟上了拐向另一边的、夜宸卿的脚步。
“夜君阁下。”
耶律泽遥遥地唤了一声。
夜宸卿停下脚步,瞧了瞧面上堆笑的耶律泽,只是施施然一拱手:
“南国陛下。”
“不知南国陛下前来,所为何事。”
耶律泽笑了笑:“本就说好于夜君阁下一叙的,如今夜君阁下莫不是忘了朕了?”
夜宸卿于对面淡笑:“夜某只当是无需再谈了。”
“如今看来,是夜某想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