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策_作者:君夭(566)

2018-02-07 君夭

  好不容易烧了桥,可是卫成碧知道,这桥是南国的百年古桥,是当初开国皇帝过洛水时建的桥,是南国的图腾与象征。

  军队驻扎下来,天边只有一丝浅薄的光,而陛下连主帐都没有进,便匆匆而去。

  不久之后,那边就响起来激昂的宣誓之声。

  陛下是在鼓舞士气吧?

  他再回来时,天边有隐隐的鱼肚白。

  他眉头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卫成碧看着揪心,想劝他回去歇歇,却又不敢开口。

  耶律泽便停在主帐门口,目光似是要望穿洛水。

  “不可以再退了。”

  “洛水时天堑,他们再攻过来,南都便守不住了。”

  “加紧练兵,能缓一时算一时。”

  耶律泽的声音发哑。

  卫成碧在一旁听着,心里一抽又一抽。

  想说话,可是又不知该说什么,生在小户人家受尽欺侮,她本就不是见多识广的女子。

  可犹豫间,前方的高大身影却轰然倒下……

  为了稳固军心,主将在军中封锁了消息,卫成碧便一人守着他,伤病员多,只有一名太医小心地候在营外。

  直到当天晚上耶律泽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皱着眉头看她。

  卫成碧咬了咬牙:“陛下,一切都好。”

  “将士们并不知道陛下身体不豫。”

  耶律泽的眉头略微放松,外面太医也小心翼翼地进来,再给他把脉。

  “陛下操劳过度,应当好生休养。”

  卫成碧战战兢兢地听着,同时心里苦涩地想——

  如今陛下又如何能好好休养呢?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借着已逝南太后的名义,终于说服他多躺几天。

  可是躺着不等于休息,陛下还在硬撑,有时候会在床上看军情汇报,甚至做出批示。

  卫成碧从未和他同床过,如今夜里便坐在塌边的矮凳上守着他。

  却也知道,他睡觉都睡不踏实,甚至可能还不及她一个坐着睡觉的人。

  当真不知是谁把他生生逼到这等地步。

  如今他迷糊了一会儿,便又醒了。

  卫成碧说不出话来,只是起身去一旁取了羹汤过来。

  一旁的主将沉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口道:

  “回陛下的话,洛水守得好好的,无恙。”

  耶律泽皱起眉头:“东国……北国,还有五派三州,可有消息?”

  主将闻言一愣,随后犹豫了。

  不知当说不当说。

  耶律泽咬了咬牙,青筋暴起:“憋磨叽,说。”

  主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陛下的话,东国……夜氏全全入主东国,东国皇室已经彻底成了幌子。”

  耶律泽心里一沉。

  夜氏入主东国,其实是东国力量的统一。

  再没有人能牵制那个夜宸卿,那个可怕的男人。

  这个男人,即便只带着寥寥几万兵士,也能在几日内率兵一路攻入他南国腹地,更何况如今他掌控了东国的全部力量。

  “还有呢?”

  主将低声道:“北部五派三州之地,如今苍流掌门墨苍落,不知从何处寻的兵士,已经快要将三州统一了。”

  “而北国……没有动静。”

  耶律泽闻言沉了一口气。

  左右都不会有好消息。

  三州最开始是他的先祖干涉的,而在他父皇当政的时候,愈发彻底地让三州向外割裂。

  北国收不回来三州,一则是因为南国,一则是因为三州的松散和力量各异。

  可如今,南国陷入了被动和颓败。

  而苍流掌门又着手统一三州。

  这代表着什么?

  说弋栖月没有动静,他耶律泽还是当着不信的。

  那个女人何等能折腾又爱折腾,能力偏偏也不低,孤身一人被劫到苍流、扣在南国营中,最终却能几乎完好无损地离开。

  面前的敌人在变多,在一个接一个地立起来。

  可是南国不能倒。

  耶律泽的心里坚定而固执。

  “可是点清楚了,如今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多少粮草?”

  主将小心翼翼答:“如今此处……还有七万兵力,如果不够,还可以从四下征调。”

  耶律泽皱了皱眉,随后摇头:“调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