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忙拉住她说:“不能去!”甘愿平静地问为什么。绿萍说:“曾衍长做事把细,这次这么高调张扬,只怕另有诡计。”甘愿微笑着说:“即便如此,为了各位作家的权益和幻谷的风纪,我不能不去和他交涉。”绿萍急道:“他正是看准了这一点,逼你去自投罗网。”甘愿傲然道:“他最多和我打成平手,就算叫几个帮手,我单求脱身也绰绰有余。”绿萍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就是觉得你不该以身犯险。”甘愿笑道:“谁说我以身犯险?”
她说着变成了薄薄一张纸片,闪了两闪就不见了,过了片刻又好好出现。绿萍恍然说:“分光投影!你早有防备?”甘愿的声音附着于投影上笑道:“我的这项秘技除你以外谁也不知,我存心想看一看曾衍长想玩什么花样。”绿萍释然而笑:“吓死我了,还当你一意孤行。”甘愿笑笑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只是我一时想不出他的后手,还是去探探虚实再说。你等我消息。”
假甘愿去了,绿萍不时用“语音铃铛”与真甘愿联系,不一会儿,甘愿传音:“果然有诈!曾衍长想和男机器人伏击我!”绿萍惊异:“谷中机器人从不具有攻击性,难道他篡改了程序?”甘愿说:“曾衍长不世奸雄,才智卓绝,老谷主设定的技术屏障他不到十年就能破解。”一语未了,传来“呯呯”打斗之声。另一个“语音铃铛”响起了曾衍长的笑声:“本座在‘揽月阁’与甘老师叙话,主管要不要一起过来?”绿萍明知这是诱她单枪匹马去送死,咬牙道:“老鬼,少做梦!”她急急召集了全体女机器人,要它们从旗袍变身短衣短裤,随她赴援。女机器人虽不受曾衍长操控,但她们的设定也是不允许攻击任何人,绿萍没有曾衍长的能耐,把卫士变成兵士,她只得一遍遍向它们强调,谷中如起变故,应当自卫反击。眼见Y们面面相觑,柔顺温和,衣饰可易,禀性难改,心里渐感失望。变起仓促,处境被动,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
岂知才走到“移动公路”,就见甘愿快步而来。绿萍大奇:“甘姐,你不是被困‘揽月阁’吗?”甘愿看了眼众Y说:“谁说分光投影只能使用一次?”绿萍一怔,随即笑道:“‘揽月阁’里也是你的虚影?”甘愿神色郑重:“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曾衍长铤而走险,男机器人全成了暴民,咱们手下这些淑女可不是对手。”绿萍说:“我们可以到‘摘星台’拒守,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又居高临下,方便俯冲。”甘愿说:“也好,八十一级台阶以上有幻境,万不得已,还能与他们在幻境里周旋。”绿萍说:“还得通知其他部落的姐妹们!”甘愿说:“早已联络过了。”
她们一边带队疾速赶往“摘星台”,一边发现天色阴暗,乌云聚合,闷雷滚滚。绿萍疑惑地说:“天象有异,这也是曾衍长搞的鬼?”甘愿摇头说:“他没这个本事。”
一道极长的红色闪电蜿蜒游过了大半个天空,地表微微震动,路灯和树枝发出不祥的“格格”声。甘愿身子一颤,一把攥住绿萍的手说:“‘摘星台’不必去了。音乐飞船要先设计五线谱作飞行路线,来不及了。启动‘逍遥船’,接众作家、魏长老和其余所有人类出谷!”绿萍大惊失色:“你是说……你是说……那催命的时刻真的来了?”甘愿看着天空惊雷闪电,黑云涌动,沉凝地说:“曾衍长的倒行逆施,加上谷中作家的戾气俗气污浊气,使文人德行受损,文学受到玷污,幻谷不再神圣,终于把大家逼上了不归路!”
她们临时改变方向,跑到一艘灰尘扑扑的小船边。绿萍上前紧急操纵,那小船陡然扩大了数倍,尘埃跌落,灿然生辉,光洁如新。甘愿率人上船,亲自驾驶,飞到各宿舍接了过谦、莫渊、祁必明、许有清等作家,外加长老魏晋和“清风苑”饭店老板等人。她只顾开船,无心多话,详细解释的任务丢给了绿萍。
有些正直之士听绿萍说了原委,抨击曾衍长害人害己。过谦叹道:“难怪预言说风气坏到一定程度幻谷便会消失,原来老谷主本人在中央电脑里设了自我毁灭功能。”绿萍道:“不错,一旦检测到人心污染指数超过警戒,就会自动开启‘净化’。”莫渊叹了口气说:“所以不能全怪曾衍长,也可以说是我们自己害了自己。”有几人听了,便垂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