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南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即使半悬在山崖边随时都要掉下去的qíng况下,依然一声不吭。他飞身扑向山石,五指收拢的那一刻,浑身冷汗。抓住了!
有惊无险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三秒,林以南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傻?他抓着对方的小臂用力一提将人拽了上来。
英雄后背撞到地面的时候,史记脑袋狠狠地撞上他的胸口,砰的一声,好响。她想自己肯定把人撞残了,忙爬起来问:“你没事吧?肋骨没断吧?”
英雄救美,受点伤怕什么?小灵通扑通一声跪在两人身旁,带着哭腔,“没事吧?我刚才肯定是老年痴呆了,才会动作慢慢拍!史记,你要相信我,英雄也有我的一份!”
史记优雅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关心她的救命恩人。
林以南刚才撞向地面的那一刻,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到史记头顶,头颅撞上肋骨的那一刻简直将他胸腔里的所有氧气都给挤了出去。他闷哼一声,“没事。”
“祖宗,他没事,你快起来吧!”
“哎呀,太吓人了!丫头,帽子哪有命重要,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小灵通这会儿子脑筋灵光得很,“呸呸呸!书记啊,哪还有下回!”
书记一拍脑袋,“瞧我说的!走走走,赶紧去吃饭,压压惊!”
这顿饭终于吃上了,并且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作为现场唯一一位略带内伤急需高度关注的人士,林以南吃了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顿饭,一碗的jī腿jī翅和荷包蛋。吃啥补啥,好像补的地方有点问题?
躺倒在宿舍的模板chuáng上,林以南摸摸胸口的肋骨,“练过铁头功吧,头这么硬。”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老旧的防盗设施竖起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投影到人身上简直就是真人版铁窗生涯秀。他想想突然笑了出来,“回头是岸啊。”
屋里开始越来越暗,铁窗生涯结束了,林以南看了眼时间,又瞅了瞅窗外,“走吧!”
午夜的山村带着一种yīn森的寒意,零星散布的小泥屋一片漆黑,望过去就像一间间藏于地下的墓室。林以南一身黑衣悄然走在石板路上,整个人神经紧绷比任何时候都警觉。可就像人们常说的,刻意找这玩意儿的时候总找不着,无意间却又有发现。他沿着村子周围的小土路走了几圈,毫无收获,前几夜的诡异声响就如同梦里的臆境无影无踪。
突然,离宿舍不远处的那株大树下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光秃秃的树枝似乎都在不停晃动。
林以南悄声撵了上去,“谁!”
那人倒吸口冷气浑身一懔,“我滴个老天爷啊,人吓人真的要吓死人……”
“失眠?”林以南有些不好意思,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就糟糕了。
史记颇为怨念:“这条命十有八九要折在你手里。”
大概因为傍晚的过命之jiāo,两人显得颇为熟捻,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可以随意cha科打诨。
只是对视了几眼之后,林以南竟略略显出些诡异的害羞样,明明对方只到他肩膀,他倒是越发不自在起来。摸摸鼻尖,他想找个话题摆脱这种尴尬。
尴尬是一种会无限蔓延的传染病,慢慢吞噬清洌的空气,让处在其中的人呼吸不畅。史记清清嗓子,先发制人,“村里有什么事吗,怎么需要半夜巡逻?”
凝滞的空气一下子被搅乱了,山风拂过林以南的鼻尖,他揉了揉胸口,“哦,这里有点闷痛,出来透透气。”
“真的?那得去医院!”可别有后遗症。
眼看人家当了真,林以南反而松了口气,闷笑一声,“逗你的。”
逗你的。以前的史记也听过这句话吧,带着那种熟悉的打趣味。史记愣住了,她借着夜幕的遮掩偷偷凝视着面前的人,脑子里又想起了师父说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这就是结局,需要她自己书写最后的故事?
不可置信,每一次转身她都将一缕魂魄留在了对方的身体里,这得是多么执着的痴念啊!
三魂七魄,每一次转身就少一缕,难怪到她这里就快变神经病了。更让人纠结的是,已经处于神经病边缘的她好不容易收回了三魂六魄,竟然还差那么一点。秘密就该是秘密,她宁可不知道,无知有时候也是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