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无事?”他才问一句,立刻发现我,大步走到chuáng边,俯身探视。
我身子疲软,只低低回他,“安二哥,我想回去,你送我好不好?”
“当然好,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一个人跑到雪山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幸好……你怎么那么烫?还出了这么多汗?”他忽地一抚我额头,我顿觉一片清凉,他手一向火热,无论冬夏,难道是我发烧了?
我勉qiáng一笑,他鼻间一动,四下扫视,一个健步蹿到香炉前两指一撮掐灭香柱。
“锦绣!你做的好事!”他怒喝。
锦绣退后一步,辩驳,“二公子明白就好,此地极为隐秘,断不会有人发现。”
“谁教你这么做的!”安庆绪倏地出手,铁掌控于她颈,按而不发。
锦绣唇微启,我听不见她说什么,只见安庆绪一下收掌,沉吟不语。
我只觉周身火烫,气息灼热,勉qiáng开口,吸引他们的注意,“我要回去,哥哥会找我,安二哥,啊。”
安庆绪飞快看我一眼,断然道,“不可以,我怎可bī她!”
“二公子哪里bī过小姐了?小姐对公子有qíng,公子不是知道么?”锦绣推他,他摇头,我思维突然清晰,恍然大悟。
“这香,这香!”我惊叫,怎奈软绵无力,有如呻吟一般。锦绣,她下了药。
“这香乃苗疆所出,药xing快到了,小姐还是不要妄作抗拒,伤身得很。”锦绣扶我半躺,我怒瞪她,她放落帏帐,低眉退出,“二公子,今夜一过,郭将军再与公子有隙还是会顾忌小姐清誉盛妆将小姐嫁进安家,公子莫再犹豫了。”
好个安锦绣,居然把我卖了!隔着帏帐,安庆绪挣扎的神qíng目光时而瞟来,我大急,咬牙一推掌中尖锐,自发上取下的金钗入掌半寸,瞬间的刺痛激得我一颤。
“安庆绪!你说过不会bī我,我不愿!”我qiáng自清醒,现在只有这能救我,他不愿违逆我心意,只要我说不愿,他就不会进帐。
“奴婢先出去了。”锦绣合门,房里陷入死寂。她果然是胸有成竹,疼痛渐被灼热取代,我半迷半醒,直觉出声,嘤咛呢喃,安庆绪一步迈近。
“别过来!”我握拳,掌心鲜红,尤不觉痛,他定住,再握拳,神丝清明。
“安二哥,求你,叫我哥哥来。”我咬唇,汗湿重衫。
“我可为你做任何事,唯独此事!”他记恨,一口拒绝,我心凉。
沉默许久,我一握再握,几乎难再坚持,他忽然开口。“珍珠,我安庆绪发誓,绝不负你,你,别再倔qiáng了。”
热泪瞬间滑眶而出,他步步走近,帏帐后的脸庞更见清晰,不见挣扎,只见喜悦,我松手,死心,历史,终究因我而改。
咚咚咚,脚步纷踏,马声嘶叫,他猛然顿住。是哥哥,哥哥来找我了!
帏帐倏地一掀,他与我对视,“你哥哥绝找不到此处。”
这里是哪里?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安庆绪来时说是雪山脚下,李俶扔我在此,我恍然,“地下?”
他点头,取出锦帕细细擦去我额上汗珠,顿了顿,继往下,脸上,鼻间,颈上。我心跳如雷,眼前星星点点,五脏灼烫如火,不禁失声唤他。
“珍珠,别倔了,我哪一点配不上你,你说,我改啊。”他依依靠近,火热吐气在我脸上,我昏昏yù沉,仅凭意识低喃,“不可以的……你是安……不可以嫁你……”
“为什么不可以,我是安庆绪,你早知道的,你十二岁时我就看着你长大了,我等了你快四年了。”语声时远时近,时嘶哑时甜蜜,腰间束带一松,大掌jiāo掌而握,极尽温柔,掌中温热滑落,被牵引着攀上颈项。
“你的手!”一声惊叫,震得我跳出泥覃,“你的手!”他再惊叫。
我有心无力,迷朦落泪,滴滴滑下,濡湿他满掌。
“郭子仪!”他再不迟疑,抱我冲出大叫,屋外果然是下雪了,一片银白,串串滴滴,梅花印印。
第三十八章 若相惜(5)
第三十八章 若相惜(5)
“若不是因为珍珠,我不会将她还给你!”安庆绪将我抱到大哥手中时撂下此话。
“我也一样,若不是因为她,我不会放过你!”大哥接过我,又转到另一人怀抱,沉沉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