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顾安然来京之后,拜望过老师,便主动过来拜访,顾宇见自家侄子已经脱去少年人的稚嫩,变得成熟起来,更是欣慰不已。
顾宇这些年来大病小病不断,一直病歪歪倒在chuáng上,没有大好,可也暂时没有危及生命,如为一高兴,jīng神好了不少,还能下chuáng了,到是意外之喜。
他心下开怀,却不知道,他的嫡妻王氏,此时的心绪,分外复杂。
王氏是绝不乐意看着顾安然和顾婉好过的,莫名其妙的心结,持续到今天,怨怒这两兄妹,已经成了王氏的习惯,此习惯还根深蒂固,轻易消灭不了,顾安然和顾婉过得越好,她越是愤怒。
顾家老宅
自从改朝换代以来,王氏已经着急上火了好长日子,到了年末,随着顾婉来京,她的怒气也越发收不住,下人们也不敢露出丝毫年节的喜庆劲,就怕惹得主母发飙。
如果顾婉知道,自己能给王氏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恐怕还会故意在她面前多转几圈,就算是前世的恩怨,此生不必过于计较,可让前世的‘仇人’难过,看着她丢了那副温柔和善的假面具,总还是高兴的。
王氏守着熏笼,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大红袄裙,满头珠翠,端端正正地坐着,若有所思地听着大丫头念节礼单子。
说到顾宇做主,给顾安然和顾婉的回礼,听着那一连串的好东西,王氏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到还勉qiáng能不动声色。
正说着话,顾媛的贴身丫头来报,说小娘子又和未来姑爷吵了架,这会儿正在房里哭。
一听这话,王氏的心肝都颤了颤,她是个母亲,疼爱儿女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她捧在手心儿里,小心翼翼地看护大的女儿,如今竟然落到如此下场,她如何不恨?
可是,不让媛儿嫁给huáng杰,一个名声都坏了的女孩子,还能有什么出路?难道,真像女儿哭诉的那般,送她去庙里,让她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那庙里,又哪里能真是好去处!
再说,女儿不嫁,传出流言,她的安和,哪里还说得到好亲!
想起前日,她出门做客,曾经连远远看一眼,都不容易的郑家的二夫人,笑眯眯地和她拉家常,话里话外地说,她有一个好侄女,说沐七公子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品行出众,才貌风流,房里还一个丫头都没有!
想起沐七公子,不现在该称呼七皇子了,七皇子即使这般忙碌,还是不忘把大箱大箱的礼物送去顾家,虽然说是给顾安然的,但真正是为了什么,明眼人都明白!
两厢一对比,王氏越发觉得自家女儿可怜,她把说不出的嫉妒都咬碎了吞进肚子里,细声细气地吩咐:“以后给……侄少爷,侄小姐的礼,都加重三成!”
即使她不乐意,但她还是要勉qiáng自己和顾婉处好关系,至少不能让顾婉对她这个婶婶敌意太重,和七皇子拉上些关系,指不定对自己儿女的将来,还会有些好处,huáng杰书读得是不错,可他不争气,坏了名声,大约再无未来可言,可媛儿除了他之外,也不能嫁给旁人,那也只能认了,大不了她养女儿一辈子!
王氏苦笑,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在顾婉面前,装装样子!
第一百四十章相见
目前,王氏的那点儿心思,还没办法影响到顾婉。
过了二月,顾家的新宅整修完成。
虽说皇家并没有颁布太多的礼仪规制,但什么身份住什么样的宅子,还是得符合规矩,现如今他们的新宅以前是侯府的,即使落魄了,还是有很多不适合顾家用的地方,只是边边角角的修改,就很是耗费了一些时光。
若不是沐延昭体贴,下令匠作那边鼎力相助,拨了十几个本事比柳木头只qiáng不差的老工匠,带着一堆徒弟帮忙,恐怕这宅院修不了这般快。
顾婉这些年来,建造宅院,整修宅院,此类的活计做过好几次,对这些事儿早已经轻车熟路,这次帮忙的人更多,到也并不曾费太大的力气。
大庸的宅子和在涯州不同,不能只想着自己住的舒服,还得考虑门面问题,除了自家的院子往舒服里布置之外,新宅该有的‘奢华’,是半分也不少的。
新宅占地,大约有四十亩,和大庸寻常的宅院不同,是顾婉更适应的江南园林的风格,虽然不如涯州那边儿,直接将山林当庭院更大气,但这里的园子更为jīng巧细致。
亭台楼阁,桥廊榭舫,馆轩辕斋,一应俱全,无一处不巧妙,院中有活水引入,例如戏泉亭、弄影堂、依山楼、逐风阁、云霄馆、九曲廊桥一类,多临水而建,假山池沼都独具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