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当时穿过那件儿裙子。自然能认得出,就是锦绣坊的东西。
果然,顾婉一问,那老裁fèng就想了起来。
“没错,就是我做的,那衣服用料极贵,我记得特别清楚。”老裁fèng笑了笑,感叹道,“当时来找我的是个小伙子。我跟他说,那样的衣裳挑人,最好是姑娘来亲自试穿,他死活不同意,我还有些担心,怕砸了招牌。”
说着。老裁fèng的眼光落到顾婉身上,摇摇头,“要是你穿,那衣裳瘦了些,不大合适。”
顾婉顿时笑了:“老师傅好眼力,不知师傅能不能照样子再做一件,那一件儿本是拿来送人的,被我不小心刮坏了。”
奈何锦绣的衣服,一向是一个样式只做一件,顾婉给多少银子,那老师傅都不肯砸自家的招牌,再做第204章贤馆的图书室里了?”
仔细看了看,俩人齐齐失笑。
顾婉更是哭笑不得,乍一看仿佛就是大庸的诸位大名士的画作一起出现,仔细一看,原来是赝品。
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一幅——‘夜宴’,字是顾南题的,里面的人物是刘衎和另一位名士郭含章的手笔,桌椅饭食,明显带着擅长工笔的高文的痕迹,最奇妙的是,天上飞的一行大雁,竟然像是顾婉画的。
顾婉的画,虽然流传不广,可在大庸某些名家眼里,也算是登堂入室,而且画风独特,很有了些名气。
“不简单!”的确是不简单,能瞒过顾婉和沐七片刻,这赝品就算是相当jīng致的,何况,虽然是赝品,却并不比正品差多少。
尤其是最后一幅‘夜宴’,竟然能取各家所长,只这幅画,识货的人怕是huáng金百两,也肯买。至少,顾婉就很想掏钱。
到是卖画的人一见是她要,随手塞过去:“白送,白送,赶紧走吧。”
沐七和顾婉面面相觑,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这个把脸涂的黑不溜秋的男子,竟然是‘书画双绝’白玄清,御史大夫唐荣的女婿,顾婉师姐唐娟的丈夫。
“您这是?”
“咳咳。”让熟人给认出来,白玄清脸上一红,讪讪道,“玩玩而已。”
顾婉忍不住大笑——闹了半天是吃饱了撑的没事gān,拿那些大名家开涮。怪不得唐娟提起自家男人总是哭笑不得,闹了半天,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见他不好意思,两个人也就没多呆,人家乐意画出一堆赝品来闹着玩,又没有落款什么的,他们何必多事儿!
不过,顾婉还是决定有空去找师姐聊聊天,去瞧瞧这位书画双绝的大能人平时还有没有更惊悚的新作。
…………
今日是中元。
夜,月光明媚,是个大好的晴天。
看着街面上提着河灯四处乱跑的孩子和少女,沐七带着顾婉逛了一整日的街,天黑之后,忽然来了兴致,拉着顾婉一起去凑热闹。
顾婉前世曾经放过很多次河灯,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记得上一世成亲之后的前几年,她都是与荣淮安同行——大庸溪水河畔,跳动着数不尽的烛火,宛如漫天的星光,就连河岸上隐隐升起的烟雾,也充满了柔qíng蜜意。
那样的时光,是极好的,但也只是头三年而已。
红颜未老恩先断,在那之后,与荣淮安一起放河灯的,便只有他的青梅竹马一人,至于顾婉,每次看着静静的河面,总是会有莫名的悲怆感。
沐七买了十几只河灯,一盏盏点起来,走一步,就放上一只,河灯入水,他的脸色严肃,顾婉很少见到他这般沉静的脸。
顾婉叹息,原来,他还是不能释怀,也是,陈昊也罢,沐延晔也罢,他们错得再厉害,也还是沐七的亲人。
盏盏荷叶灯在河水中越飘越远,果然是纸船明烛照天烧,十分壮观!
顾婉和沐七手挽着手,并肩站在河边,目送满河的灯烛顺流而下,河边人很多,但此时大家仿佛都屏气凝神,宽广的河岸,一时间竟是静寂无声。
沐七见自己放的河灯,顺顺利利地飘走,灯光始终闪亮,目中的光芒,终于略略柔和了一些,不自觉地紧了紧自家媳妇的柔荑,低头笑道:“好看吗?”
“嗯,很好看。”顾婉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走了一整日的路,她也有些累了,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