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渺烟花_作者:铜钱串(10)

  那句免礼平身迟迟没来,我也就跪着一直不起。

  “你……还是这样……”朝堂上的那个人微微叹息。“起来吧。”

  “是。”

  “坐。”

  “谢皇上。”于是坐了。

  ……沉默……

  7.

  一阵冷风chuī进大殿里,窗外,不知道何时开始下起了雨。

  秋雨,一声比一声寒。

  殿内,尴尬的两人一眼比一眼远。

  从窗子望出去,雨丝细得象绣花针,密密匝匝刺在地上。

  疼。

  手肘抵在窗棱上,眼睛收不回来。

  “在看什么?”温和的疑问句。

  “一阵风。”我不想乖乖的回答。

  “风能看见么?”

  “……”

  风不止可以看得到而且还有颜色。

  今天的风是huáng色的,鲜艳的明huáng,皇族专属。

  四师兄教过我观星和占卜。在chūn天,当风是huáng色时,万物华发,是生命的永恒不灭的希望。

  但秋天,huáng色是噩运!

  帝王将huáng色定为自己的专属,以为是尊贵和吉祥,一年四季都在用。

  但秋天的huáng是死亡……和,衰败!

  今天,我看到了huáng色的风。

  “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么的心不在焉?”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我身边,手指扣住我的下颌,qiáng迫我的脸孔转向他。

  --臣罪该万死,还望皇上恕罪。

  当被皇上责难时,做下臣的都会这么回答。既然罪该万死为什么还乞求恕罪?被权势压弯了腰。不是愚忠就是心怀不轨。

  也许是窗外的皇宫太美夺去了我寥寥可怜的注意力,也许是美丽的皇宫太无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专注,所以走神。

  也许……不需要理由。

  ……沉默……

  在沉默里被挑起的下颌,在沉默里凑近的双唇,在沉默里靠近的亲吻,在沉默里被拥进的怀抱,在沉默里收紧背后的双手……

  他的味道,他的温度,安心。

  身体、感觉……尽付于……另外一个人……

  “罄汝……”我的名字,在他的声音里传达着婉转的缠绵……

  从不知道同一个名字会有如此不同的意境。

  数不尽的更漏……

  他的手指摩挲着的我的脸颊:“罄汝……不要和我作对……”

  我没有。

  我只是,逆来顺受的服从了降临在身边的安排。

  我没有和任何人作对。

  他的不理解……

  我是被冤枉的……

  抬头,拉开的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脸孔在我的视线里,清晰的象一场刻骨的回忆。

  脸颊上,他的手指的温度,腰肢上,他的手臂的力量……

  眼前的人,我见过,但不认识!

  他的摸样总是模糊的,象场旷日持久的美梦,仿佛甜蜜,但一醒来,只剩更深的空虚。我宁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回去吧……”他说,微微的苦笑,“我的话,你仍然是不原意回答,”他凑在我的耳边,他的眼睛象两盏寒夜的火烛,他的呼吸热热笼罩我的身体,“你……”

  一音无言。

  叹息。

  挥手招来随侍的太监,嘱他们备了蓑衣、斗笠、雨伞和防水的灯火。

  我,被比来时更多的太监的拥促下离开了邵阳殿。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兼且风雨无阻。

  出了殿门,我站在渐渐大起来的雨里回望邵阳殿。

  恢弘的建筑,在薄薄的雨雾里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庄严、凄楚、缠绵。

  我被震惊,移不开脚步。

  这次,没有人催我走,于是,我听到了大内传御的声音:“召素远斋葶妃娘娘……”

  断了念,速速转身离开这后宫三千佳丽永远不会寂寞的九五帝王。

  “罄汝……不要和我作对……”

  他的声音流连在耳,生生敲碎了一地的残蕊……

  8.

  “娘娘!”婧儿惊声大呼,“怎么……”

  风大了,雨也骤了,我在摇摆的烛火中不小心在长长的花园小径中摔了一跤,样子有点惨。“只是擦破了一点点皮,不用担心。”我勉qiáng微笑,头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