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免礼平身迟迟没来,我也就跪着一直不起。
“你……还是这样……”朝堂上的那个人微微叹息。“起来吧。”
“是。”
“坐。”
“谢皇上。”于是坐了。
……沉默……
7.
一阵冷风chuī进大殿里,窗外,不知道何时开始下起了雨。
秋雨,一声比一声寒。
殿内,尴尬的两人一眼比一眼远。
从窗子望出去,雨丝细得象绣花针,密密匝匝刺在地上。
疼。
手肘抵在窗棱上,眼睛收不回来。
“在看什么?”温和的疑问句。
“一阵风。”我不想乖乖的回答。
“风能看见么?”
“……”
风不止可以看得到而且还有颜色。
今天的风是huáng色的,鲜艳的明huáng,皇族专属。
四师兄教过我观星和占卜。在chūn天,当风是huáng色时,万物华发,是生命的永恒不灭的希望。
但秋天,huáng色是噩运!
帝王将huáng色定为自己的专属,以为是尊贵和吉祥,一年四季都在用。
但秋天的huáng是死亡……和,衰败!
今天,我看到了huáng色的风。
“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么的心不在焉?”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我身边,手指扣住我的下颌,qiáng迫我的脸孔转向他。
--臣罪该万死,还望皇上恕罪。
当被皇上责难时,做下臣的都会这么回答。既然罪该万死为什么还乞求恕罪?被权势压弯了腰。不是愚忠就是心怀不轨。
也许是窗外的皇宫太美夺去了我寥寥可怜的注意力,也许是美丽的皇宫太无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专注,所以走神。
也许……不需要理由。
……沉默……
在沉默里被挑起的下颌,在沉默里凑近的双唇,在沉默里靠近的亲吻,在沉默里被拥进的怀抱,在沉默里收紧背后的双手……
他的味道,他的温度,安心。
身体、感觉……尽付于……另外一个人……
“罄汝……”我的名字,在他的声音里传达着婉转的缠绵……
从不知道同一个名字会有如此不同的意境。
数不尽的更漏……
他的手指摩挲着的我的脸颊:“罄汝……不要和我作对……”
我没有。
我只是,逆来顺受的服从了降临在身边的安排。
我没有和任何人作对。
他的不理解……
我是被冤枉的……
抬头,拉开的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脸孔在我的视线里,清晰的象一场刻骨的回忆。
脸颊上,他的手指的温度,腰肢上,他的手臂的力量……
眼前的人,我见过,但不认识!
他的摸样总是模糊的,象场旷日持久的美梦,仿佛甜蜜,但一醒来,只剩更深的空虚。我宁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回去吧……”他说,微微的苦笑,“我的话,你仍然是不原意回答,”他凑在我的耳边,他的眼睛象两盏寒夜的火烛,他的呼吸热热笼罩我的身体,“你……”
一音无言。
叹息。
挥手招来随侍的太监,嘱他们备了蓑衣、斗笠、雨伞和防水的灯火。
我,被比来时更多的太监的拥促下离开了邵阳殿。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兼且风雨无阻。
出了殿门,我站在渐渐大起来的雨里回望邵阳殿。
恢弘的建筑,在薄薄的雨雾里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庄严、凄楚、缠绵。
我被震惊,移不开脚步。
这次,没有人催我走,于是,我听到了大内传御的声音:“召素远斋葶妃娘娘……”
断了念,速速转身离开这后宫三千佳丽永远不会寂寞的九五帝王。
“罄汝……不要和我作对……”
他的声音流连在耳,生生敲碎了一地的残蕊……
8.
“娘娘!”婧儿惊声大呼,“怎么……”
风大了,雨也骤了,我在摇摆的烛火中不小心在长长的花园小径中摔了一跤,样子有点惨。“只是擦破了一点点皮,不用担心。”我勉qiáng微笑,头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