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渺烟花_作者:铜钱串(14)

  那有点象孩子、有点象丈夫、明明却是父亲的微笑,利锥一样扎在我的心头。

  “爹……”我轻轻呼唤。小时候,我一直是这样叫他,喜欢,在他膝盖上撒娇,喜欢和他争夺阿娘的视线。娘,总是会看着我,菩萨一样普渡众生的笑脸。爹,便会假装生气……快乐的日子,在爹爹还只是小小一介知府的时候。

  娘死了,爹把我送走,再回来,爹爹已经变成父亲,女儿变成棋子,冷淡、疏远。

  我转身,掩面而去。

  “荷心――荷心……”声声呼唤,是爹爹对娘的思念。即使疯狂,只有她是他忘不掉的。

  糙本无意,淤泥不染。

  荷若有心……红颜命薄……

  我那,漂亮得象是神女的妈妈……

  监牢外的守卫被我用药迷倒。药效不大。那个太医太喜欢用温补的药材,我再怎么调配也只能把守卫迷倒大概一柱香的时刻。

  逃走,宜速速。

  有个人影站在监牢外,挺拔、笔直,仿佛在混沌初开时已经铭刻。

  我骤然定住……

  “你……”

  为什么又在逃跑的片刻被找到?我不服。

  “回家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我反shexing躲开。

  他的眼睛,一闪而过yīn郁的火花。

  抖。

  手腕瞬间剧痛,几乎怀疑已经被折断。

  然后,下一瞬间,已经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他一言不发,朝着皇宫的方向,那里仍然象往日一样深远浩大。

  huáng金笼,金丝雀。

  我是玉玺的筹码……眼睛gān涩,并不流泪……

  ……回头,也许我们父女二人真是命中相克……

  只因为监牢离皇宫并不甚远,所以我才会在逃脱时想要看一眼我的父亲。竟因此被皇上抓回……抓人,也宜速速……

  2.

  “罄汝……”那个皇上轻轻叹气。

  一个被激怒了的人的的声音还如此温柔,听起来是不是很象藏满了yīn谋?

  ----当他把我抱会青芜苑时,跪在地上的婧儿的表qíng惊讶得象看到了鬼,忘记了规矩,拿铜铃一样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看。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手温柔的拂过我的额头,纤长的手指撩起我额前的发丝,手腕上的宽宽衣袖不带起一丝波澜,不象是在摸一个大活人,倒象是在碰触清晨的第一颗露珠,与他刚刚施加在我手腕上几乎握碎关节的力量简直天壤之别。

  我呆滞着他。

  我不懂,我从来不懂这个皇上的心思,当我以为自己猜中时,他一定会换另外一种样貌出现。他的温柔、他的残忍、他的怒火、他的怜惜、他装作上当的样子、他揭开伪装时霹雳的手段、他……真正的他,我是否有幸见到?

  我不懂他。

  所以我害怕。他的温柔,总是象是一个新的陷阱,比旧的更大。

  他轻轻叹气:“你知道么,你的眼睛完全能把你的心思出卖,即使你一言不发,象现在,虽然我对你温和体贴没有惩罚也没有怒火,但你却在害怕我,比以前更怕。”

  他的笑容,我看不惯。

  --那新鲜的充满包容的微笑。

  “睡吧,”他的手掌盖在我的眼睑上,他的声音象在诉说一段奇遇。

  我在做梦么?

  我的逃走,只是我在日思夜想下一个过于bī真的美梦,睁开眼是否会发现,huáng梁不熟?

  他解开我的衣襟,用被子包起我在秋夜里瑟瑟发抖的身体。

  --这是梦境,那现实是否:我半夜踢开了被子被婧儿发现又回复了温暖?

  在梦中,又被他温柔的拥进怀抱。

  --难道,我已经渴望他到发梦也对他念念不忘的地步了?

  “罄汝,在你的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梦中人款款询问。

  我一生中最重要的?

  我不知道。

  金钱?权力?亲qíng?爱qíng?梦想?自由?

  都不是。

  我的生命缺乏目标,我仿佛只是因为不肯死去而勉qiáng活着。

  摇头。

  看来,我的人生真的缺少目的。

  “罄汝,如果给你权力和金钱,你最想换回的是什么?”

  “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