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问。
我又是他的谁谁谁?拿什么身份什么资格问这么深入的问题?现在,仍然是尴尬的jian细身份吧?!
里外不是人,上下不讨好,左右都难堪。
“罄汝,”
“嗯?”
“你不好奇么?”
“什么?”
他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轻易被从那高高的位置撵下来么?”
“那还用问,”我不抬头,埋首碗中,“当然是因为你笨。”
他在试探的,正是我想问的。
可惜。
我懒。
勾心斗角的事qíng,能躲则躲、可免则免。知道得太多从来不是什么好事qíng。无论他如何试探,我还是,不会去问。
“罄汝……”他对我的名字甚有好感,有事无事都喜欢叫上一叫,“你真绝qíng。”他用筷子戳米饭,米粒被搅得一塌糊涂。
“呵呵……”我冷笑。多谢。如果真能绝qíng未免不是件好事qíng。
想忘记那几个月的皇宫生活。压抑沉闷,总象在胸口堆积着大石,呼吸都被迫成游丝一样的细线。
苦练十年的武功突然不见,身体也因为旧伤破成一塌糊涂……
--那些怎么也算不得开心的挫折,并不能够说放开就放开。
父亲的称雄之心和阶下囚的后果;师兄师父突然撕破的脸皮……
--也同样不愿再想起。
为什么,要我再遇到李霈邈?
蒙昧的日子虽然不如意,但总可以自欺欺人。
我讨厌,所有揭开谜底的契机,其中,以眼前之人为甚。
我愿意,以一切去换回从前懒惰的米虫生活,可……一无所有的现在,会有人肯和我jiāo换任何东西么?!
若我,自愿的放弃从前,从离开皇宫的日子开始,全当清清白白和所有人再无瓜葛,可好?!
你,又何必,再出现我面前,时时提点,那无可忘却的过去……
……明明知道没有人可以脱离过去而存在;明明知道想要昨日的一切保持一片空白……好难……
旧疤,清晰得象根针,在骨髓里戳来戳去。
硬,而且痛。
装作开心,装作不在意,是我惯用的伎俩。
没有人发现,有只叫做疼痛的小shòu,已经把内脏啃噬gān净,余下空壳,越发笑得象朵花。
……没有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第五章
1.
小时候,常常被夸奖为“天资聪颖”。
当时,父亲只是一方知府,但胜在离皇城远,可以鱼ròu乡里,那些夸奖,多少有些拍马和客套的过誉。至少,我年纪渐长,在师父门下向来是被骂为小笨猪。
小时候胖,这“猪”之一字,倒是贴切。再加个笨字,显见并不聪明。
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不再拥有圆滚滚可爱的身材了呢?
身边无父母,生日也是可以被忘记的,何况成长中微不足道的点滴,我不记得,想必别人更是从来不曾注意。
其实,师父对我,说得上是满不错,即使是为了将我父女二人当棋子使,也是曾经悉心着人教导我武功的,甚至是刺绣、女红、仪表、姿态,吃、穿、用、度更是一样也不曾慢待了我。师兄们有时兴起也教我些其它的玩意儿,师父从不曾阻拦过,所以,师父待我还是很好的。
只可惜现在大了,不再是一颗糖果一个包子就可以哄住哭声的年纪。
我要求师父的,和师父要求我的,似乎事事冲突。
那些往常从不在意的东西也缓缓浮上了水面,想阻止都不行。
一起生活了十余年的师父、师兄,离我是越来越远了……
“嘶--”李霈邈发出痛嘶,我才注意到手劲太重,把布带捆扎得深陷进他的皮ròu里,伤口撕裂得大开。
他受伤不轻,一时半刻是不能与人动手了。
我身边有糙药。
一人独自行走,身无毫力,银两寥寥,好不容易上趟深山,各种药材自然是能背多少就背多少,生病时自己用,贫穷时卖了给别人用,讨好卖巧可就全靠它了。
这不,今日可是救了万金之体的皇上一命,虽然,这皇上是已经下台了的。
定下心神,把他的伤口包扎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