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吃白住了三天,找不出理由拒绝,反正只是号号脉,实在不能治,也怪不得我。也不推辞,跟在慕容芊身后直往主屋去。
大院子里九曲十八弯的道路,走起来真是麻烦。里三层外三层,从外层的院子到达主屋,简直可称得上是遥远。
靠近主屋大厅时,我发现了异样。
--怎么多了这么多的看守,而且和慕容家家丁的衣着完全不同。
“有客人?”
“是三姨的旧识,好久没有来了,今早上突然来看望三姨,三姨好一阵子开心。”
“既然有朋友来,怎么不专心叙旧?反正我们兄妹还有好一阵子要打扰你们,也不差今天这一天。”
慕容芊吐了吐舌,侧着头轻轻地笑:“我一时口快,当着陈叔叔的面提到了姐姐。是陈叔叔想要见姐姐,所以……”她笑着打算混过去。
会得认识我的,就那么几个。而会得追踪我们的,除了在皇宫的师兄师父,还有前几日在破庙偷袭我们的不知名的敌人。原是敌人多过友人的处境。
莫名其妙突然有人对我等这么好奇,只怕非jian即盗。
我止步。
“对不起,我不能过去。”
“为什么?”出声询问的,不是站在我身侧的慕容芊,而是立于主屋门口天青色的身影。
现在逃避,已经晚了。
不由悔恨。
为什么已经到了主屋门口,才竖起警戒之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信任慕容一家了呢?虽然防备着不被他们打听到我和李霈邈的真实身份,却疏忽了他们原本就知道我们身份的假定。
真是两个笨蛋。白长了二张聪明脸孔。
“师兄。”我笑了笑,低身福一福,算是施礼。
“哼。”师兄冷笑,一甩袖子径自进去主屋。
躲无可躲、逃无可逃,硬着头皮,我也跟了进去。
屋里,不止是二师兄,四师兄和七师兄也在,而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师父。
我跪在堂前,乖乖的叩了三个头,叫一声师父。
“起来吧。”师父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看没看见我。
我站起来。
“坐。”
我不敢坐。
师父那没有表qíng的样子,看在我眼里,难以捉摸但甚有威严。
我怕师父。即使,别说打骂,他对我甚至连一声责备也无。
“怎么师父和三个师兄竟然一起到了此地?可有什么重要的事qíng,值得师父亲自过来的?”
“也没什么事qíng,年纪老了,没多少活头,趁着还走得动,来看看老朋友。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这里,便把你也顺便叫了来。一个人在江湖上可还受得住风霜?!逛得腻了,就跟老二一起还回京里去吧。”
我瞟了一眼那瘫着的绝美妇人,她那么年轻,竟然是认得师父的。怪哉。
“还好。虽然辛苦,但满开心。师父无须挂怀我这个不孝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不领qíng。
“嗯……”师父沉吟,“反正你年纪小,吃点苦也不算什么,但女孩子家,总在江湖上跑也不像话,能收心就收收吧。”
再说只怕要僵了。
我又不肯妥协,呆呆站在一旁,半晌无言。
所有的人--上位的师父,陪同的三姨,站在师父背后的三个师兄,连同三姨背后的张华和慕容芊……全部都静悄悄的一言不发。
空中积满尴尬。
师父咳了咳,端茶润了润喉:“赶了一天路,我也累了。罄汝,你先下去吧。”
“是。”所谓把脉,果然只是一个借口。
离开令人窒息的大厅,沿着九曲的回廊往回走。
这安适的大院子,也待不得了。
无论师父是否要在这里停留,难道还真能在这师父的好友的屋子里若无其事的住下去?!
还要回到江湖,继续漂泊。
也好,反而自由。
呼吸中都带着压抑的感觉,我受够了,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回去的。
正在慢慢走,边走边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霈邈。
猛然看到师兄、师父,乱了思绪,竟然把他给忘记了。现在只剩他孤身一人在三姨的地盘上,若三姨是师父的友人,那李霈邈却是师父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