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在他面前为二师兄哭过。
“你如此喜欢那个村长么?”
是很喜欢,虽然他欺负我的时候不动声色,叫人连反驳都找不到机会,但还是很喜欢他。
“可惜,他已经有老婆了,你的心思还是要落空。”
大嫂我也很喜欢,她微笑起来,温和的面孔有几分母亲的香气,使人眷恋。
“这么伤心么?眼泪流个不停。”他把我的脸捧得更近。
透过泪水的雾,他的脸孔模糊了,仍然很好看。
我越来越奇怪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泪流不止?
努力眨眼,眼睛里好像也没有进去沙子……
“不要哭了,你总是在我面前为了别的男人哭,我会很想欺负你……”软软的,被他含住了嘴唇,缠绵的一个亲吻。
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被他抱在怀里很舒服。
--他的怀抱,一直都很舒服。
“我以前在你面前哭过么?”
--眼泪除了使你软弱不会换来任何东西。
不知道是谁教给我的,但在我已经学会用微笑代替哭泣的时候,面对他却泪流不止,连理由都模糊得可以怪罪给月亮。
他模糊地哼了一下,把我推开一臂之遥:“就知道,你不会记得。”
他眼睛里一点点的失落,被月亮无限放大。
“什么时候?”
他却笑,带点无奈:“我,才不告诉你……”
要想叫可恶的人改掉可恶,是个难题。
“我们,走吧……”
伸臂抱住他的肩,放纵自己在他怀里,贪恋一点点温暖。倦怠感在身体里蔓延,想要被那波làng卷去,再不要挣扎……
“离开这里么?”
“嗯。”
“你不想拖累他们?”
“嗯。”
“那么,去哪里呢?”
“……不知道。”
没有地方可去。
没有故乡,没有家族,也没有家,有的,竟然只是从小就开始了的漂泊。
从我有记忆起,父亲做官的地方就不停的变动,但那时,父母的身边就是我的家。
现在呢?
母亲去地下,父亲去牢狱,我去哪里?
浑身的无力感,又阵阵揪着心口……
“累了?”
“什么?”
“我以为你喜欢的江湖会多么绮丽,但看来看去,只是使你疲惫,实在没有看出有哪里好。”
我推开他,瞪。
他轻轻咧起唇角:“你总是想逃。在皇宫要去江湖,到了江湖又厌倦要逃跑,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去哪里?”
那种锥子样的目光,真讨厌。
我甩开袖子,转身就走。
被他硬生生的拉回来。
那么大的力气,好恨这几日用那么多好药来救他。
“不要总是逃,你想要的东西不能去争取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要,你不要自以为是了。”
“真是什么都不想要?”
“对。”双臂都被他抓住,挣不开。我潦糙地回答,希望他快快厌倦,松开我。
“金钱、名誉、地位,你自然是不看在眼睛里了?”
“是。”
“那么亲qíng和自由呢?”他的眼睛,他的微笑,真讨厌。“母亲不在了,父亲只要不是因你而死,你也不放在心上,是不是?”
“对!”
“江湖的你也倦了,无论是所谓自由的奔波,还是象这村子里的人舍弃一切的辛苦?”
“……”
“那倒真的是很伤脑筋。既然什么都不奢求,什么都无所谓,也真够无聊的。”他胸有成竹、猫捉老鼠般胜券在握地笑。
我恶狠狠地皱眉。
“那就放胆跟我走,如何?”
2.
不知怎地就点了头。
明明是那么讨厌他,喜怒无常,我从来摸不清他的心思,怎么就同意了跟他走呢?
何况,他语气还那么象拐卖人口的贩子……
就那么同意了,毫无理智。
天色一亮,就跟他离开了村子。
明明来的时候是我引他来,为什么走的时候变成了他领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