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里西餐厅因为最近来往官员颇多,所以日夜都开着。燕于飞坐定了下来道:“哪里的话,我这次真是打扰了你,泛水汛qíng紧急,你一定非常忙,其实不用抽时间过来。”说着脸色微微一红道,“我是因为坐火车回平南,过不了泛水,车子停在了原安,实在找不到住处,没有办法才来搅扰你的。”
上官衡笑一笑道:“能够略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燕小姐不用客气。”
燕于飞见上官衡神qíng十分疲惫,qíng知他连日奔波一定乏极,当下也不再多话。过了一会上官衡道:“我虽然连日来一直在泛水堤防上,但是沿途qíng况还是知之不详,只靠下面的qíng报,燕小姐既然从停蓝一路坐车过来,一定所见所闻甚多,可否略谈一二?”
燕于飞便把沿途所见民生流离的状况略讲了一讲,又道:“泛水堤防自然是有许多专家用心,亦无需我来置言,只是原安城里如今滞留了这么多的旅客,许多人无处可宿,也是十分可怜的事qíng。”
上官衡点点头道:“我也正为此烦心,食物已经从别处调集倒不是问题,但是这许多人无处安置,混杂一起既易生事,疾病传播也容易,附近尚有灾民源源不断而来,正是在想法子。”
燕于飞踌躇一下道:“我今日下午在原安城里,所见的旅馆早已都是客满,但是城郊似乎倒有数间厂房空关着,我看如今运输中断,厂家都停了工,可否跟他们商量把空闲仓库及厂房出借给政府安置旅客和流民呢?”
上官衡略一沉吟,便回头吩咐秘书道:“你现在就去找原安城里几个工厂主,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出借空置的厂房,政府可以付钱。”
燕于飞见他如此果决,有点出乎意料,本来她对自己的建议有点忐忑,现在倒也希望可以成事。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纨绔子弟,因了他两次相帮,又见他对政务十分关心,如今倒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一会上官衡的秘书便回来报告说城中的厂主们都愿意出借厂房且无需酬金。上官衡立刻又道:“那你明天,不,现在就立刻抽拨人手到车站及流民聚集地去转移人员,一定要随派医护,预防有流疫产生,病人就地隔离。”
燕于飞见他颇有点心神不宁,便说:“我已经吃饱了,民生要紧,上官先生请便。”
上官衡笑道:“不用先生来先生去,我表字清源,你叫我上官或者清源都可以。”说着站起身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实在是事务缠身,你若有什么事qíng,只管找王秘书,他是一直在原安的,也很清楚我的行踪。”
王秘书已是准备好了名片递给燕于飞,道:“这上面的是总指挥部的直线电话号码,副参谋长不在时便是我接电话,燕小姐有什么事qíng只管吩咐。”
燕于飞接了名片,上官衡便送她到电梯口,燕于飞与他道了晚安,上官衡突然道:“等这次汛qíng过去我也要回平南去,到时候怎么联系燕小姐?”
燕于飞愣一愣才道:“素希是与我同一个寝室,有什么事她可以转告我的。” 上官衡嗯了一声,直到电梯门关上方离开。
第三章 舟人夜语觉cháo生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因为泛水水势过大,燕于飞却在原安耽搁了七天的时间,她自然不去打搅上官衡,每天只在旅馆里看书,闲时也不过往车站走走,看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车。上官衡一直在泛水大堤上督察,倒是每日晚上会有一个电话打来关心她的路程qíng况,王秘书亦是十分殷勤,每早一个电话询问有无事qíng需要帮忙,闹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第八天上泛水大桥终于抢修完工,燕于飞第一时间上就从王秘书那里知道了消息,王秘书再三的要派车送她,她推辞不掉,只好接受。第一班从原安发出的车安排在下午三点,燕于飞收拾了行李退掉房间,旅馆的服务生却说:“这里的帐单一应都是原安政府每月结帐的。”燕于飞也只好作罢,料想王秘书是不肯收下房钱的,也只好以后再说了。
两点半的时候王秘书跟了车来接燕于飞,又递过了一张特等的卧铺包厢车票道:“副参谋长今天仍旧在泛水大堤上,不得空回来送燕小姐,只委派了我过来,泛水大桥虽然修好,但是自原安到平南的路上也是很艰难,没有三天到不了,燕小姐改坐包厢可以轻松些。”燕于飞再三的谢了方接过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