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相思苦_作者:古灵(10)

2017-06-21 古灵


 翌日,他们来到昆明西南的滇池,徐徐漫行于五百里滇池旁,闲意浏览那汪洋碧波万顷风光,清波白云连天滟潋,有海的气魄,也有江南水乡的娇媚。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恶人应该是指那种罪大恶极、满手血腥的枭孽,从来没想过对于一个普通小民而言,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盗匪便足以伤身害命。」聂冬雁突然提起前一日的事。「现在才知道我真是太幼稚单纯了。」

 「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是单纯的。」李慕白淡淡道。

 「说的也是。不过……」聂冬雁斜睨着两只乌溜溜的瞳眸在他身上瞄呀瞄的。「我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读书人,脑子里塞满了之乎者也,没想到你明白的倒很多。」

 「人是不能单看表面的。」李慕白低语。「生命里所经历的苦与辣有些会在表象留下痕迹,但也有许多是在看不见的心底深处烙下伤疤,这些伤疤只有自己清楚,别人是一无所知的。」

 毫无预示地,聂冬雁突然停住脚步,仰眸将奇异的目光投注在他脸上好半晌--他人虽长得秀气到极点,个子却相当高。

 「你也有吗?」

 「每个人都有。」李慕白轻声道。「姑娘不也有吗?」

 「你怎么知道?」

 「姑娘会如此坚决反抗令尊,必然是有原因,倘若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李慕白深沉地俯视她。「与令堂有关,对吗?」

 聂冬雁的眼神更古怪,又怔忡地凝视他大半天后,突然问到别处去了。

 「我已经十六岁了,你呢?」

 李慕白微微愣了一下,彷佛很意外她会问这种问题。「二十五。」

 「成过亲了?」聂冬雁紧追着又问。

 「不曾。」李慕白的讶异更明显。「聂姑娘此问何意?」

 「何意?」愣了愣,聂冬雁有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然后耸一耸肩,「没什么意,」转身继续走。「随便问问。」事实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得到答案之后,自己也觉得很纳闷。

 奇怪了,她gān嘛问这种事?

 「李公子。」

 「姑娘?」

 「人家说学武之人应以锄qiáng扶弱为己任,你认为呢?」

 「姑娘自己又如何想?」李慕白不答反问。

 「老实说,」聂冬雁瞄李慕白一眼,一时兴起学他负手而行。「起初我学武纯粹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想被人家欺负。」

 「这并没有错。」

 「可是我不是应该帮助别人吗?」

 「各人观点不同,即使姑娘认为如此,也应量力而为。」

 「量力而为?」聂冬雁突然又止步,双眼发直,「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她若有所悟地喃喃道,随即兴致勃勃地一把拖住李慕白往路旁扯,在同一块大石块上坐下,然后……

 「姑娘我不去关外了!」她大声宣布。

 「不……不去了?」李慕白一时茫然。「为……为什么?」

 「人家早就说过了嘛!我爹的武功大都不适宜女孩子家学,外公虽然教过我不少,但我觉得还是差很多,所以……」聂冬雁咧嘴一笑。「嗯哼,我决定要另外拜师学艺!」

 李慕白睁大眼,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嗯!让我先想想,要找就找最厉害的人,所以嘛……」聂冬雁咬着手指头沉吟。

 「当今武林中最厉害的人毫无疑问是一皇双剑三魔,他们六人武功不相上下,但刀皇起码有十年以上未曾出现在江湖上,光是找他就会找死我;而怀南剑的儿子死命追着我要娶我作老婆,这个我是避之唯恐不及;伤qíng剑为qíng所伤,恨女人恨得不得了,自然不可能收我为徒,就算他肯收我,大概也是要拿我当出气筒;至于那三个魔头就更别提了。」

 喃喃自语至此,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朝一谷二庄三府里去找师父了,不过那个阎罗谷……」

 「阎罗谷?」

 「你问阎罗谷?」一听李慕白问了一句,聂冬雁两眼马上亮了起来,且迫不及待地回答他。「告诉你喔!那是武林中最最最可怕的地方,简直比地狱还恐怖!」有人参与讨论自然比一个人在那边好像白痴一样自言自语好多了。

 「是吗?」

 「听说阎罗谷七阎罗是以年岁排行的师兄弟姊妹,每一位都拥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任何-位站出来都足以称霸武林,幸好他们对这种事没兴趣,否则整个武林早就落入他们的魔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