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妆_作者:水夜子(231)

  “月儿,你好得让我心痛。”

  “傻瓜,是你好得让我心疼。明知道我的过去,还执意带我回宫,你就不怕我真的是个坏女人?”坏女人,她第一次这么说自己,若不是梓桐告诉她一切,她一定还以为自己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可现在,她要主动出击,关心她想关心的人,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你不是,你从来不是,坏的那个人是我。”有些话只能烂在心底,但有些错却不得不承认,他不能说的一切,便让他用一世来偿还。

  半月弯摇着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撒娇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从现在开始,我们扯平了,从今往后,谁也不许说对不起!”

  “月儿……”

  她永远不懂他还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假若真的有一天她明白了一切,他还能否看到她再度绽放的纯真与美丽?他不敢也不愿去想,现在的他只愿看着眼前的一切,谁都有秘密,就让他再自私一次,将这个秘密死守下去。

  临帝五年,十月二十九,月氏行册封大典,晋为大周皇后,称静悦皇后。同日,静悦皇后迁居冷宫,自此不问六宫。

  是夜,繁华的宫门处,一女子被侍卫推赶出宫门。背着简单的行囊,梓桐泫然而泣,高墙之中有她太多的牵挂,但从今往后,这里终将成为她此生最深的伤痛,虽不甘,但绝不悔!

  倔qiáng的脸庞上是慷慨赴死的决心,自她重回深宫的那一刻起,她已是家人唯一的希望,背了道义、埋没了良知,但她唯有坚持。

  夜,凄迷,瘦弱的身形于上京的长道上艰难前行着,她记得自己接下来的目标,也记得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唯有如此,才能救活一家人。梓桐的眸间泪意翻涌,每迈出一步,心就能痛上好几分。她知道,曾经留在他心中所有的美好都已消失于无形,可是她已没有选择,在亲人与主子之间,她的选择没有悬念。

  终于,她在城北的某一处停了下来。静静地抬头仰望,府邸之上金色的大字是他亲笔所题,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却仍旧阻止不了她前行的脚步。终于,她抬起了手,拼命地拍打着朱漆的大门。

  当吱呀的开门声于寂夜中传来,梓桐苍白的脸上已是一派坚定,轻启朱唇,她对着开门的老人和颜而语:“大爷,我从宫中来,我找风公子。”

  清晨,天还未亮,庄严鸾凤殿中已是君臣相对,剑拔弩张。

  腾地一下,君卿夜自龙椅之上愤然起身,“朕再说一遍,谁敢再提废后一事,斩立决!”

  “皇上,三思而后行啊!”司徒策伏地叩首,涨红的脸上是固执的坚持。

  “三思?朕是该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还留着你们这群所谓的忠臣。朝珠一事尚未解决,君卿欢的叛军阵容已是越来越qiáng大,西北那边派去征讨的三路大军节节败退,你们不为朕想想对策应付紧要之事,成日里想着废后,一个女人难道比数万叛军还要来得重要么?”

  “……”

  “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朕不说,是因为朕还对你们有期待,可你们实在太让朕失望了。朕作为一国之君,不过立个后、宠个喜欢的女人也不行?那朕这个皇帝还当得有什么意思?什么都得听你们的,照你们的意思做皇帝是吗?那种人不是没有,但绝不会是朕。朕的江山、朕的天下,朕要自己来守,朕的皇后、朕的女人,朕也要自己来选。”恨恨讲完,君卿夜已是一脸寒霜,立眉望向殿下之时,已是眸现杀机,“司徒爱卿方才说,若是朕不杀了这女人,你便要和一gān重臣一起辞官回家是吗?看来你这官似乎做得腻味了,那便不做也罢。来人哪,替司徒大人扒了这身官服,送他回家好好颐养天年!”

  言罢,殿外已有御前侍卫快速进殿,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给司徒策扯帽扒衣。如此羞rǔ已是极致,司徒策老脸绯红,已是气得再说不出话来。

  他们似乎永远也学不乖,他君卿夜从不是受人威胁之人,如果连这一点也看不透、想不明的话,那么这样的官他不要也罢,大周的天下从不会因为缺失一人而变得不甚完整。既然不能怀柔以对,那便只能qiáng行镇压了,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司徒策的官服已被扒了个gān净,看着殿中战战兢兢的群臣,他知道这场戏终是起到了该有的效果。森然而立,他冷冷问道:“方才不是有人和司徒大人联名一起的么?要是还想辞官的话,朕允了,谁来?”